巴士海峽 一艘甲板無燈的豪華遊艇

這是遊艇最好的一套艙室。外面是一間極華麗的起居間。白色地毯像床墊一樣又厚又軟。百靈站在地當中。她已經換上一件粉紅絲裙,如貼身皮膚一般襯托出全身曲線。袒露的肩頭和兩臂閃著光澤。塗成鮮紅的嘴唇嬌豔地笑著。

「坐到這來。」她指指身邊一個毛茸茸的沙發。指甲似一排跳動的寶石。

李克明就像被催眠了一般老老實實坐下,既說不出話,也無法自主。這以前,她一直是副秘書長的形象,莊重嚴肅。她在這個記者招待會上代表福建自治政府。記者們並不知道副秘書長的頭銜是臨時委任的。船上一切都由她指揮和安排,連臺灣人也對她言聽計從。李克明從來沒進過她的房間,更沒見過她穿這身連乳蒂都顯露凸起的衣服。

「到現在為止,我的任務已經全部完成了。」百靈光著腳在地毯上輕盈走動,兩條大腿在絲綢下面交替起伏。「我感到很輕鬆,輕鬆極了。我的任務完成得很好。但是沒有你的幫助,也許就不會這麼順利。」

李克明乾乾地嚥了一下,強制眼睛離開絲綢裡面那個扭動的臀部。

「我沒幫助你。」

「你幫了。」百靈頗為深情地看著他。「我在武夷山竊聽那次被你發現。可你沒有往外說。送沈迪的那天晚上,你又發現了我的訊號,你也沒有往下追。對於你,及早地查明和揭露我是輕而易舉的。你做了,我們的步驟就會被打亂,我的任務就不會完成的這麼圓滿。但是你沒做……」

「那不是幫助你,只是沒必要揭露你。第一次是我不想多管閒事。第二次沈迪的出現使我相信和你有關,你是在幫助福建……」

「當然當然,這都是理由。」百靈打斷他,兩隻纖細的小手向下一按,火辣辣地盯著李克明。「但是,在你內心深處,還有沒有別的呢?」

李克明說不出話。從在武夷山的月光下,她昏迷的身姿燃起他的情慾,他就一直沒再解脫,無數不眠之夜,他在幻想中千萬遍地剝光她,佔有她。每次看見她和黃士可親親密密的樣子,心裡就像被烈火燒灼。他盼著見她,偷偷窺探她,甚至撿她用過的東西又親又聞,感到莫大的快感。他過去可不是這樣。除了妻子,他從沒有過別的女人。他在性方面從沒有太多的要求。他擔心是不是那場火改變了他身上的什麼,使他變成了一個不能自制的色情狂。然而這種恐懼並沒有壓抑住內心的魔鬼。現在,那魔鬼又在開始從深處向外爬,用血淋淋的爪子一點點撕碎阻擋它的冷靜和理智。

「你的臉是多麼的冷漠啊!」百靈在他的鐵面具上撫摸。「可是我能感覺到你心裡的火焰。」

她走到酒架前,擺上兩隻晶瑩的酒杯。酒瓶口高高地離開杯子,美酒的細流傾倒出音樂一樣的響聲。

李克明暈眩地凝視著她的背影。突然,絲帶沿著裸露的脊背從肩上滑掉。裙子好似瀑布一樣垂直落下,白嫩豐滿的臀部和大腿像突然爆發的強光,使他差點窒息。

那團光轉成正面。耀眼的亮度更增加十倍。光團變成一顆運動的恆星,火熱地接近,停在他眼前,李克明好像痴傻了,呆滯了。和眼睛平齊的是凝脂般的腹部,上面是高聳顫動的乳峰,下面是兩條玉腿之間的三角頂尖,一團燒焦的菊花在怒放。

兩隻玻璃杯在百靈手裡碰出慶賀般的響聲。芬芳的美酒迷醉地倒進他嘴裡。他不知不覺已經置身於臥室。身上的衣服拋散一路。他本能地拉住高領襯衫的底邊。他至少還有這點清醒:從腰往上,那已經不是人的形象,鬼怪也沒有那麼醜陋的表皮。可百靈蛇一般纏在他身上,非給他剝個精光,連黑皮手套也扒掉,只留下一個藍幽幽的鐵面。她退開,睜大眼睛看著他,恐懼和狂喜混成一團。

「你的下身多麼平滑,多麼結實修長,男人的象徵多麼雄偉!噢……真美……美極了!」她喃喃地夢囈般地說。眼睛從下向上移動。「可你為什麼是這樣一個上身?為什麼兩個極端都在你身上?你是誰?是從地獄裡來的嗎?是神還是鬼?是專門為了懲罰我蹂躪我的嗎?……蹂躪我……來吧,蹂躪我……來……」

從嵌在牆壁裡的落地鏡中,李克明第一次一覽無餘地看到自己的全身形象。真是一種觸目驚心的組合。下半身年輕漂亮,強勁的肌肉一條條凸起,蓬勃衝動在兩腿間凝聚起的形體昂揚挺拔。上身卻是一個地道的惡魔,一片瀝青,一堆凍硬的拉圾,或是地獄油鍋絞肉機五腑六髒一切最髒最醜最嚇人的東西混合在一起。毫無表情的鐵面具閃著青光,更增加那形象的詭異和可怕。這樣的魔鬼本來決不應該再沾女人一點邊,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控制自己。一股怒火從他心頭升起。百靈赤條條地縮排牆角。

「婊子!」他從牙縫迸出兩個字,野獸一樣縱身撲過去。

在那天塌地陷的一瞬間,百靈的眼淚噴射而出,發出靈魂出竅的叫喊。那雙美麗的眼睛痴迷而恐懼地掃視他全身上下,又在掙扎中扭向一邊去看鏡中兩個扭成一團的軀體和動作。她的快感就是恐懼,恐懼就是快感!

在排山倒海的風暴中,有一個記憶的紊流掠過其間。他想起他曾辦過一個案子,一個女人專在男人幫助下和發情的驢幹。那種人間找不到的受虐給她特殊的快感。他現在就是一頭驢!

「婊子!」他使勁打了身下扭動的百靈一個耳光,卻看到那雙眼睛更加興奮地燃燒。她是一個受虐狂。他烏黑扭曲的手好似燒焦的枯枝,揉攥在雪白細嫩的乳房上,對比出生命和死亡搏鬥的無限衝動。他覺得只需一咬牙,就能把那對乳房活生生地摳下,再撲上去吸吮噴湧而出的鮮血,甜蜜的,溫熱的,甘美的,沉醉的,無與倫比的……他要把她喝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