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闖險關情意綿綿

「冒,充,你?」鳳寧一個字一個字的輕聲重複著。她猛地轉過身來,身後的那人一驚,竟然退了一步,什麼不許動的威脅,被這兩人同時拋到了腦後。

因為,她們看到了彼此。

一模一樣的面孔!一模一樣的聲音!

如若不是髮式和衣裳不同,鳳寧儼然要以為自己正照著鏡子。

那人面上與鳳寧是一般的驚訝,但那表情很快消逝不見,她冷冷一笑:「我還在想,要怎樣才能瞞天過海,將我爹都騙了去了,所以你扮的是這般象的。」

鳳寧定了定神,冷靜下來,也冷冷一笑:「或許你可以說說,你又是如何扮成我這樣的?易容術使得倒是厲害,你們這次除了想除掉我,還想假扮我混入龍家嗎?別做夢了,你們傷不了我,也不可能瞞得過龍三的眼睛。」

龍三對她情深如此,不可能認不出冒牌貨的。對吧?

鳳寧多想了幾下,忽覺心亂,竟然不敢肯定了。她想象著眼前這個女人抱著龍三甜甜喊相公,而龍三竟然辯識不出,也柔聲回她一句鳳兒。

這假想讓她頓時火冒三丈,直恨不得立時撕了這女人的臉。她邁前一步,正待發威。這女人卻是怒聲道:「你才是冒牌貨!」

鳳寧一愣,腦子裡似乎閃過什麼。她伸手在那女人的耳後和頸脖處一捏,什麼都沒捏下來,她的臉竟是真的?

鳳寧的出手快如閃電,那女人防不勝防,竟是被捏個正著,她呼痛輕喊,終是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鳳寧的對手。

鳳寧反手一轉,瞬間奪了她的匕首,伸手一掐,扣著她的脖子一把將她按在牆上:「你是誰?」

那女子嚇了一跳,卻是不喊,她睜著那與鳳寧一模一樣的眼睛,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鳳寧的臉,然後盯著她的眼睛,清清楚楚的道:「我是鳳寧。」

「放屁,我才是。」鳳寧的心狂跳,幾要蹦出胸膛。明明她一用力就能掐斷對方的脖子,可是她為何會害怕?

「你是假的,是龍家找來欺我們鳳家的冒牌貨!」

「你才是假的。」鳳寧看著那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腦子裡頭一片混亂,按這女人的邏輯,那應該反過來才對。「你是鳳家找來蒙我們龍家的冒牌貨!」

只是,這樣長得一模一樣毫無破綻的冒牌貨,無論是誰找來的,那都是有了通天本事。

兩個女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之間都不說話了。她們都不傻,當然明白要找到這般一模一樣的臉,可不是在各城裡轉一轉搜一搜便能辦到的。

鳳寧慢慢鬆開了手。那女人稍退了一步,忽地趴到牆角往巷子裡看了一看,然後對鳳寧道:「你跟我來。」

鳳寧似中了魔障,竟真的跟她去了。兩個人拐了三四個彎,進了一家小屋,屋裡擺設簡陋,一張小床,一案一桌,貼著牆擺了個小櫃,明明東西不一樣,可偏偏鳳寧卻恍惚似看到龍家那個僻角小院的屋子。

「你究竟是何人?」鳳寧先聲奪人。

「我是鳳寧,你又是誰?」那個自稱鳳寧的女人說得篤定。

「我才是鳳寧。」鳳寧覺得暈得厲害,她扶了張椅子坐下了。

那個女人站著,看了看她,說道:「剛才你跟著的那人,叫藍虎,是寶兒的親生爹爹。寶兒的屁股上有顆硃砂痣,我生下她之後就再沒見過,所以只記得這個了。」

鳳寧瞪大眼,一時之間覺得氣都喘不上來了。她掙扎著道:「你莫蒙我,是不是娘告訴你的,她當然會知道寶兒身上的痣。」

那女人也坐下來:「你是真的不記事了嗎?你不記得自己是誰?所以別人告訴你是什麼,你便當自己就是了?」

鳳寧覺得冷汗冒了出來,她仍道:「我是鳳寧,龍三不會騙我的。」

「龍三。」那女人重複著這個稱呼,苦笑:「我成親三年,仍只稱呼他三爺。還有龍二爺,總是那種嘲諷譏笑的眼神,龍大爺就更不必說了,看見誰都跟有仇似的。我百般討好,可卻沒人喜歡我。」

鳳寧僵直地坐著,想起自己在龍家剛醒過來時的情景。

她聽著那女人繼續說:「他們龍家,從來沒有把我當媳婦看。不過也對,我嫁進來,也不是為了做龍家媳婦的。龍鳳之仇,想必你也是知道。我娘讓我來偷寶物,可龍家處處提防,以我之力,加上陪嫁丫頭,哪裡可能得手?可是娘不願意放棄,於是我就過一天算一天,直到我遇到了藍虎。」

鳳寧盯著她看,她也回視著鳳寧。「藍虎很風趣,又體貼,我無意中透露了在龍家的事,他表示可以幫我的忙,那時候我孤獨太久,對他便有了思慕之心,於是我們便商議著怎麼合夥把寶物盜出來。」

鳳寧又想起那個漆黑的夜晚,冰冷的涼河水,潮溼的河岸邊,那個男人問她:「東西呢?」

彷佛她的記憶,與她的重合在一起,好像同一個人,被分出了兩半,一半是她,一半是她,容貌一樣,聲音一樣,可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如此?

那女人的思維沒有鳳寧散亂,她還在講她跟藍虎的事:「可我慢慢發現,藍虎關心盜寶的事,比關心我更多一些。我有孕了,不敢在龍府待著,便回孃家偷偷生下了寶兒。我本想回來後便跟他說,可他見我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責怪。他怪我有什麼天大的事要走這般久,寶藏那邊的事都被我耽誤了。我被他傷了心,便猶豫著要不要把孩子的事告訴他。那一段日子,我深居簡出,怕龍家發現孩子的事,也怕被他發現。可後來他又對我百般好,我終究還是信了他。我不想把寶物交給爹孃了,我答應藍虎,東西偷出來後,就交給他。」

那女人頓了一頓,似乎在回憶著。她接著道:「於是那一日,我終於尋著了機會把那個小盒子偷了出來。我一路跑到涼河邊,坐在樹林裡等著藍虎來接應我。那天夜裡有些冷,月亮很亮。我一直等著,抬頭盯著月亮看,我忽然很不確定,如果我把盒子交出去了,之後我能怎麼辦?我那時突然想起來,藍虎從來沒有明確答應過要帶我走。如果他拿到了寶物,卻丟下我不管,那我怎麼辦?龍家我是回不去的,爹孃那邊我也沒法交代,我甚至還有一個女兒。於是我害怕了,我拿著那東西悄悄離開,我想找一個地方先安頓下來,想清楚明白了再去找藍虎,反正東西在我手上,我有籌碼。」

鳳寧閉上眼,腦子裡又浮現了藍虎的聲音:「東西呢?」他的確只要東西,並不打算救她。

鳳寧咬咬牙,回道:「這些事,就算我沒了記憶,也能編出來。」龍三是她的,寶兒是她的,她誰也不讓。

那女人想了想,說道:「那你問我吧,你挑一個藍虎與娘都不知道的事問我,我若能答出來,你是否就能信了?

鳳寧瞪著她,問了另一個問題:「藍虎三番五次的要殺我,是為何?」

「我後來還是去找了他,他發現東西是假的,然後當然也發現了那天晚上在河邊看到的受傷女人不是我。他想讓我再回龍府接應,所以就得除掉你。」

「那你為何不出現,你若是能證明我是假的,為何不直接到龍府來揭穿我?」

那女人眼中透露著厭惡:「那個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了。」

鳳寧卻道:「那是我這輩子感覺最幸福的地方。」

她們看著對方,似乎都在體味對方的感覺。過了好一會,那女人問:「你當真什麼都不記得嗎?你從哪裡來?你是誰?」

鳳寧不答,反問:「我屋子裡的梳妝盒裡,都裝了什麼東西?」

「原來你也發現了。」那女人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答:「最下面的夾層裡,放著些五彩絲繩,還有一張地圖。」她頓了一頓:「這件事,確實是娘與藍虎都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除了我。」

鳳寧的心口正中一拳,隱隱生疼,她呆呆地看著她,卻仍是無法相信。她咬了咬唇,尤在掙扎:「那你在此處做什麼?藍虎又在此處做什麼?」

「藍虎當初想我重回龍家,我死活不肯,他不好再逼我,於是自己帶了人去龍府搶寶物,沒有成功。後來龍府查得緊,他與他的那些兄弟便暫時躲了起來,不敢露面。那樣的情形,我再回龍府是不可能了,於是他也就作罷,打算另找機會。我便跟著他,過了一段舒心的日子。後來,我忍不住把寶兒的事告訴了他,他去打探回來,卻說寶兒已被接到了龍府,他打算把女兒要回來。那一次,他見著了娘,他給娘留了口信,他們兩人見了面,娘這才知道你是假的。」

這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經得起推敲。鳳寧搖搖頭,再搖一搖,還是不敢相信,怎麼可能就這麼巧,她咬著牙道:「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這不是在說前因後果嗎?你怎地這般心急。好,過程我不說了,事實就是,我覺得藍虎對我時好時壞,覺得他對我不是真心,於是我便偷偷跟來了此處,看他到底是要如何。」

「他不是想要寶藏?娘跟爹去了尋寶,他怎地不跟上?」

「他跟娘談的事,並沒有告訴我。」那個自稱鳳寧的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道:「你不用再質疑,我真是鳳寧。」

「你是鳳寧,那我是誰?」

「這件事,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誰?」自稱鳳寧的女人盯著鳳寧看。

鳳寧也盯著她:「你說你是鳳寧,你就當真是嗎?」她頓了一頓,又道:「無論如何,我們沒理由這般像。」

那女人皺起眉頭,鳳寧也皺著,她依然不敢相信自己不是鳳寧。她說道:「那天晚上,我在河邊醒來,藍虎衝過來問東西在哪?那是我有記憶以來最早記得的事。」

「他以為你是我。」

「後來龍家人趕來,他就跑掉了。」

自稱鳳寧的女人垂下眼簾,咬咬唇:「他果然,是打算只要寶物不理我的死活。」她復又抬眼盯著鳳寧看,問道:「是不是龍家早有預謀,把你找了來,在我盜寶的那日,故意把你放在那,好騙藍虎上勾?」

鳳寧白她一眼,那女人想想,喃喃道:「娘和藍虎都說,你是龍家找來假扮我,好騙他們上勾的。」但如今,她見了她,卻又覺得事有蹊蹺了。

鳳寧撐著頭,覺得暈得厲害:「我零星記得,我是被絕魂樓的一個殺手打落水裡的。」「就這麼巧?」那女人不可置信。

「就這麼巧!」鳳寧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來。」如果我不是鳳寧,那我是誰?我怎麼可能不是鳳寧?」

那女人不說話,靜靜著著她。鳳寧抬眼瞪著她:「那如今,你想如何?」那女人啞然,她想如何?她不知道啊。

「我聽說有人假冒於我,原是有些好奇,但龍家我是不想回去的,藍虎和娘都說這事交給他們辦,讓我等著。可如今見了你,竟是生來便這般像的,我又覺得事情怕是不那麼簡單了。」

「娘說我是假冒的?」鳳寧喃喃的道:「那爹呢?」去尋寶的這一路,鳳卓君對她確是關愛,那是一個父親真心對女兒的疼寵,她感覺得到,她怎麼可能不是他的女兒?

「我離開龍家後,就再沒見過爹。藍虎找上了娘,娘便來見了我,她說這事先不要告訴爹,怕節外生枝,等事情了結了,再跟爹說。」

「了結?是如何了結?」鳳寧有些想哭,又覺得可笑:「她說的了結,就是把我這所謂假冒的殺了,然後讓你這個所謂正牌回去嗎?」

「我不可能回龍家。」那女人咬牙:「我既是出了來,無論經歷了什麼,都不打算再回頭了。」

「就算要為你正名,也不必殺我,她既是認定我是龍家找來的傀儡,那把你拉出來,當面揭穿我豈不是更好?這樣不是更簡單更有效嗎?」

那女人一愣。鳳寧一咬牙:「這說不通。你們都不敢當面對質,所以我才是真的鳳寧,我沒了記憶,你們便想來蒙我。娘一心想要寶物,想為鳳家報仇,我沒了記憶之後,再不依她所言,聽她的吩咐,無意之中阻了她的路,她便找了你來演這場戲,是也不是?」鳳寧說著,激動的站了起來:「我不想再聽你胡編亂造了,空口白牙,你什麼證據都沒有,你說的,我也能編出來。龍三是我相公,寶兒是我的女兒,你拆散不了我們。」

「原來你是真的和龍三在一塊了?」那女人皺著眉頭撇嘴,一副鄙夷的模樣。

她的態度讓鳳寧大怒,大聲回道:「龍三是最好的相公,再好也沒有了,我就是歡喜他了,我就跟他在一起了,你待怎地?」

那女人也惱了:「你當著我這正牌夫人的面,說你與我相公的姦情,還真個是沒臉沒皮了。」

「你胡言亂語,當著我這龍三夫人的面,造謠龍三夫人與人私奔,至今仍與姦夫廝混在一塊,你倒是有臉有皮,我卻替你害臊。」鳳寧毫不示弱。

「你明明知道我所言均是真的,你嘴硬不認也是無用。」那女人不理鳳寧的譏諷,直接點出重點。

鳳寧卻是一昂頭,硬聲道:「待你真的拿出證據,而不是光靠嘴皮子說說的時候,你再來找我吧。」

她說完轉身便朝門口走去,那女人站起來,急道:「無論你對身份真假如何想,難道你不想知道我們倆究竟為何會生得這般象?」

鳳寧停住了,她站了一會,忽然轉過身來問:「你當初,為何要嫁進龍家?」

那女人一愣,答道:「我從小,娘和爹就在說龍鳳家仇,我身為鳳家一分子,自然是要復仇盡一份力的。」

「那為何,又要離開龍家?」

那女人沉默了一會,終是回道:「無休無止的寂寞與輕視,比仇恨更可怕。」鳳寧緊緊盯著她,忽然冒出一句:「活該!」然後轉身大踏步走了。

「你……」那女子指著鳳寧要罵回去,卻只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她到底是誰?

鳳寧挺直著脊樑走著,她拐出那些小巷子,走回了大道上。這裡雖是小鎮,卻也熱鬧,此刻大道上燈紅酒綠,一派喧鬧。鳳寧卻是覺得悲涼悽苦,孤孤單單。

她是誰?她是誰?!她是誰??!!

她從岸邊醒來,她被帶回了龍家,她問餘嬤嬤:「我是誰?」餘嬤嬤很不高興的答:「你叫鳳寧,是龍家三夫人。」

鳳寧覺得身上冷汗涔涔,路邊的燈籠晃得她眼睛疼。

「我相公呢?我病了他不來看我嗎?」這是她嘴裡第一次提到龍三,那時候她不認識他,可她現在那麼那麼愛他,她不能沒有他。

「我就是龍三。」那時候他看著她的眼睛說的,她傻乎乎的,覺得自己被戲弄了。

「只要真心相待,必能有所回報。」這句話是誰對她說的?騙子,大騙子!她真心相待了,可是老天爺總是與她開玩笑。她多想她就是鳳寧,她希望她就是鳳寧!

她必須是鳳寧!

「寶兒是我們的女兒,我護著你,也護著她。」龍三的話尤在耳邊,鳳寧眼眶發熱,好想哭。

「好鳳兒,我一定好好待你,再不讓你不歡喜了。」龍三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很亮,聲音那麼溫柔好聽。鳳寧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來,雙腳似陷在了泥地裡拔不出來。

她是鳳寧,她才是鳳寧!

她努力了這麼久,終於適應了這個讓她痛恨的身份,終於找到了幸福,為什麼老天爺總是見不得她好。

「龍三,別丟下我,別丟下我……」鳳寧拖著腿挪步子,腦子裡嗡嗡作響,她真是好暈,很不舒服。」龍三,別丟下我……」臉上有水珠劃過,難道下雨了?鳳寧呆呆站著,傻傻地抬頭看看天空。

「鳳兒……」她似乎聽到有人喚她,是龍三?

鳳寧的視線還沒來得及從天空那處轉回來,那人已到面前,確實是龍三。

他皺著眉頭,一臉關切,握著鳳寧的肩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確定她身上沒有傷,這才開口問:「你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

鳳寧對上他溫柔的雙眸,張了張嘴,心裡在說:「龍三,有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跳出來說她才是鳳寧,她想不讓我做你的娘子了,你去教訓她,把她狠狠揍一頓。」可她努力想說,卻說不出來,她害怕,她看著龍三,又張了張嘴,最後說道:「沒有糖醋魚,沒有酸梅鴨。」

「啊?」龍三驚訝的挑眉:「都饞哭了?」他伸手給鳳寧抹了抹臉。鳳寧這才發現自己哭了。

龍三嘆氣:「我說娘子啊,人家病是累病的,你是吃病的,人家哭是難過哭的,你怎麼是饞哭的?」

鳳寧乾脆撲到龍三懷裡,哇哇大哭起來。

龍三撫著她的頭髮:「今日是怎麼了,白日里玩得好好的,怎麼到了夜裡卻鬧起來了。大娘都跟我說了,你不是去酒樓買好吃的去了嗎?怎麼,他們那也沒有?」

鳳寧說不得話,只點點頭。龍三心疼極了,他可是知道他家這鬧騰鬼有多貪吃,於是哄道:「沒有就不吃了,好不好?大娘做的飯你不愛吃,回去我給你做燻肉雞蛋麵吃,你最喜歡我做的這個面了,回去就做,好不好?」

鳳寧除了點頭不會別的,她心裡亂到極點,如若她真的不是鳳寧,那可怎麼辦?她不是龍三的媳婦兒,她不是寶兒的娘,難道她就要失去他們了?

她抬頭看著龍三,龍三對她溫柔的笑,問:「真的沒事嗎?」

鳳寧搖頭,於是龍三牽著她的手,慢慢往住處走去。

回到了家,龍三當真是去廚房生火開灶要給她做面。鳳寧就站在一旁看著他。

爐火映著他的臉微紅。他揉麵團,切菜,揀蔥花,動作麻利。

鳳寧傻傻地盯著他看,他寬寬的肩膀,有力的胳膊,溫柔的側臉。鳳寧心裡想著:這是我相公,我誰也不讓。

可這麼一想,她心裡又惚然起來,如果她不是鳳寧,那她是誰?

爐上的水滾了,龍三開啟了鍋蓋,熱氣一下騰了冒了起來。鳳寧被燻得喘不上氣,她眨眨眼睛,再眨一眨。龍三轉頭對她笑:「很快就要好了,彆著急,小饞貓。」

他話未說完,卻見鳳寧猛地一下向他的方向軟倒過來,龍三慌得手上的麵糰一丟,伸臂將她接住了。

鳳寧緊閉雙眼,臉色發白,居然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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