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個就這樣沉默許久,喬俐終於吐了口氣,坐在椅子上,沉著聲音問:「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鳳寧不知該怎麼答,事實上這個問題太寬泛,她甚至不太確定喬俐問的是什麼。什麼叫怎麼回事?問的是什麼事?於是鳳寧反問:「那人與你說了什麼?」
喬俐盯著她看,好半晌回道:「也沒說什麼,當時很亂,我壓根沒聽清,只是他要搶寶兒,所以我得與你問清楚了,那人是誰?」
「我不知道他是誰?」鳳寧抿抿嘴:「他曾要殺我,又來過龍家奪寶,但我不認識他。」
「哼,又是不記得了是不是?」喬俐冷笑:「你這不記事的毛病,當真是好用。」
鳳寧咬緊牙,心裡委屈得不行,她是當真失了記憶,難道這也要怪她?事情過了這許久,現在還在怪她?
喬俐煩躁的站起來,走了幾步,忽地又問:「我還一直沒問你,你帶著寶兒,龍三對這是怎麼說的?」
「他自然當她是自己的孩子,他對寶兒很好,寶兒也與他很親。」鳳寧對這問題很警覺,不由得語氣硬了起來。
喬俐不說話,又來回走了幾步,語氣終是緩了下來,說道:「鳳鳳,娘一向是急脾氣,有時話說得衝了,你莫怪娘。」
鳳寧沒說話。喬俐又道:「你要知道,無論如何,爹孃都是最疼你最親你的人。你把過去的事全忘了,想來剛甦醒時,一定最是脆弱孤單,怪只怪娘知道的太晚,只能讓你留在龍家受苦。雖然如今你覺得苦盡甘來,但有些事還是多想想的好。」
「娘究竟想說什麼?」鳳寧總覺得她話中有話。
「娘是希望你要明事理,懂忠孝。倘若這次你們找到了寶物,尋到了證據,證實鳳家確為龍家所害,你斷不可被龍家矇蔽。」
鳳寧心裡一沉,她其實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她確是全心全意信任著龍三,她愛著他。龍三視祖父為英雄,敬佩景仰,所以她也一直認定龍老爺子不會做這事。可如果真有實證證明此事確是龍家所為……
鳳寧回道:「娘,現在假設千百種可能性亦是無用,待我們找出了真相,再議行事也不遲。女兒並非不講理,不論過去如何,現在大家相交以誠,才是最重要。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莫要鑽牛角尖。」
「相交以誠?」喬俐搖搖頭:「這種事從來就不存在。鳳鳳啊,你太天真了。」
「娘為何如此悲觀,我看娘與爹感情甚好,難道這不是相交以誠,相伴以愛,如何能說不存在?」
「我與你爹同甘共苦,一起捱了不少波折,自然不能與旁的相比。可你在龍家這些年,一直討不得歡心,甚至還做出那等丟人事來,天下間凡是男子皆不可能忍受,那龍三怎地又對你這般好了,你想過沒有?」
「娘究竟想說什麼?是要告訴我你與爹這才叫情深夫婦,我與龍三就是各自算計?」鳳寧一下惱了:「娘看不起我,因為我做過錯事,是也不是?」
「難不成你還覺得這等事挺榮耀?」
「不榮耀,很羞恥。」鳳寧抬著頭一字一板地道:「我羞愧得恨不得消失,我恨我自己。那段時日我每日每夜的想,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我是怎麼了?是我守不住婦道,是我被人誘惑,還是我根本就是被人欺負去的?娘,你說我的不記事好用的很,可我卻是寧可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再不堪的事實總比想象出來的傷害要來得痛快。娘,你說你捱過不少波折,我又何嘗不是熬著過來的。」
喬俐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接話才好,她原以為這件事鳳寧定是無話可說,沒料到她卻是振振有詞。
鳳寧又道:「娘,我出了這等事,你有沒有關心過緣由,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女兒究竟遭遇了什麼?那時你在龍家,只顧著想著如何解決龍家休棄我一事,只顧著想著如何把寶兒送走以絕後患,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與龍家交涉,安排寶兒的後路,難道不是為了你的將來?我如何不考慮你的感受?難道要將你丟棄不管才算體貼?」喬俐被斥責得惱羞成怒:「你倒是去打聽打聽,哪家閨女做出這等齷齪事,孃家還這般全力保她的。你自己說,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喬俐越說越覺得氣,指著鳳寧罵:「你以往的乖巧勁頭都到哪裡去了?撞傷了腦子真跟換了個人似的。你這般本事,紅杏出牆給龍三戴了綠帽,還能讓他眼巴巴的去找你,你真當天下有這等好事?我本怕你傷心,只點了點你不往深裡說,如今你被豬油蒙了心,什麼都看不清了。我倒是得要問你,龍家是什麼家勢,龍家三兄弟都是何許人,風流倜儻的龍三爺在江湖裡京城裡都是什麼聲望,紅顏知己那還能少了去?你嫁來三年,人家連正眼都不瞧你,你受了傷,有了野種,人家倒是巴巴的喜歡上你了,你自己說,這可能嗎?」
鳳寧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刺在掌心,生疼生疼的,但這疼卻比不過被喬俐的話所刺傷的痛。她強忍淚水,啞著聲音道:「你只想到我所有的不好,自然就不可能。可龍三看到了我的好……」
「三年看不到好,怎麼後來便看到了?他眼裡的好又是什麼?」喬俐不去看鳳寧的表情,嘴裡仍說著刻薄尖酸之語。
「那娘又是何意?你明知龍家是龍潭虎穴,仍把我強嫁進來。拜堂的時候,連新郎都沒有,我跟只豬拜的天地,娘當時是在旁邊眼睜睜的看著嗎?就叫最關心我,最親我嗎?我回孃家偷偷生了孩子,卻不敢帶回夫家,難道這不表示我在夫家的狀況很糟嗎?為何你不留我,不護著我,卻還讓我回來?這麼些年,你是關心鳳家大仇多一些,還是關心我這個女兒多一些?憑什麼別人就不能見著我的好,你管他是三年還是三十年,若是得真心相待,幾年還是幾十年又有何關係?我一沒耍手段二沒做壞事,不論過去如何,如今我坦坦蕩蕩,問心無愧。我有哪裡不好?龍三就是歡喜我了,我信他。我最壞的最不堪的,他都知道,自打我從河邊被他們救回來後,我便沒騙過他。我真心悔過,誠心以待,他這般喜歡我了,為何就不能是真的?娘總說那些不中聽的,可為何不想想自己所為,還真是我的好親孃呢。」
鳳寧這話似把喬俐打擊了,她震了一下。鳳寧卻是不覺,接著嚷了下去:「你這般見不得我好,你就為人母親的,究竟是何毛病?」
喬俐蹭蹭退了兩步,驚道:「你,你胡說些什麼?」
鳳寧尤在生氣,大聲道:「我哪裡有胡說,你可不就是個狠心的娘。」
喬俐微眯了眼,很快鎮定下來,她想了想,換了語氣:「我是關心你的,我只是……只是……你病了之後,性情大變,我也有些慌了,再加上我為你養育寶兒兩年,付出了許多,最後才知道是被你騙了,寶兒那孩子居然……我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才會如此。」
鳳寧把頭扭一邊,咬著牙澀聲道:「娘說的話,太傷人了。」
「是娘不好。」喬俐走近鳳寧,拉著她的手柔聲道:「今日在街上,那人要從我懷裡搶走寶兒,我受了驚嚇,一時想不開,這才口不擇言,你體諒體諒,莫怪娘。」
鳳寧抿抿嘴:「我這會心裡也不好受,裝不得釋然。」
「你這孩子。」喬俐輕笑,將鳳寧拉下挨著坐,抬手替她撫了撫鬢角的碎髮:「我記得你小時候有次被我罵了,也是生悶氣躲了起來,你爬到樹上讓我們找不著,結果後來自己下不來,摔傷了,在肩後頭留了個疤。」
她一邊說,一邊拍了拍鳳寧肩後背的位置,她這般溫情軟語,鳳寧倒真是不好再生氣,她吸吸鼻子道:「我都不記得了。」
喬俐道:「你讓娘再看看那個疤,說不定現在更淡了。」
鳳寧往後扭扭頭,她從來看不到那個位置,那裡居然有個疤?她正要答應,門外卻忽然傳來敲門聲,緊接著龍三推門而入,看到她們倆親熱的坐在一起,有些意外:「聽說你們吵得快要翻了天,我趕緊過來瞧瞧,現在看來,卻是沒事了。」
喬俐笑道:「我與鳳鳳正在說她小時候的事,我們許久沒有這般好好聊聊了。」她們母女倆談心,他這個做女婿的是不是該有些眼力架避一避。
可龍三似聽不懂喬俐的言下之意,他向鳳寧伸出手,將她喚到身邊,仔細瞧了瞧她的神色。
鳳寧道:「娘說我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肩後有個疤,她想看看現在變淡了沒有。」
龍三垂下眼簾,牽著她的手柔聲道:「寶兒哭得厲害,看來是嚇壞了,你先去瞧瞧她吧。」
鳳寧一聽,趕緊匆匆向喬俐道別,跟著龍三走了。她心裡惦記著寶兒,沒有看到龍三回頭,正瞧見她身後喬俐若有所思的神情。
鳳寧自那次談話之後直到出發尋寶,都沒有機會跟喬俐好好再聊聊。寶兒那次果然是嚇壞了,於是鳳寧花了很多時間陪她,又給她辦了個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生辰。好在小孩子忘性大,幾日之後,倒也不太記得了。不過她不再願意出門,粘鳳寧粘得很緊。
鳳寧對寶兒最是心疼,她總覺得自己虧欠這孩子很多,是她犯下了錯讓這孩子生下來就揹負著不名譽的罪名,她對自己的人生沒認真負責,還累了孩子以後的生活。
鳳寧總擔心寶兒懂事之後,被別人的指指點點傷了心,怕她會怪自己,更怕寶兒今後因為這個身份受委屈。所以她總是想著要對寶兒好一點,再好一點。
正因為如此,對龍鳳兩家的恩怨,鳳寧還是很上心想解決好。因為只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處理了,她才能昂首挺胸的在龍家生活下去,她才能得到父母的肯定及祝福。這樣,寶兒也才會平平樂樂的長大,有個完整的家,有個開心的童年。
鳳寧想著,她一定要用事實來反駁喬俐,一定要教會寶兒無論遭遇過什麼,勇敢面對,以誠以愛相待,才能開心圓滿。最起碼,她自己就是這樣相信的。
因此,為了解決龍鳳兩家的問題,鳳寧對寶兒狠了狠心,她告訴寶兒自己要與龍三出遠門的事。
寶兒不依的抱著她哇哇哭,小娃娃說不得道理,聽不懂緣由,只能好生哄著。
鳳寧去找了龍二,要求龍二幫忙穩住寶兒,畢竟她與龍三走了之後,龍二便是照顧監管寶兒的人選,他若學不會與寶兒好好相處,鳳寧還真是不太放心離開。
結果龍二也與鳳寧商量:「要不你還是別去了吧,這事交給老三和你爹處理便好。」
「這樣二伯能放心?」
「老三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龍二這話倒是真心。
「那我娘能放心?」
龍二不說話了,他輕皺眉頭,自然明白若沒有鳳寧在中間做保人,那喬俐更有理由鬧個不休,他權衡著是由著喬俐鬧好些,還是對著寶兒這小娃好些。
可鳳寧讓他很快做了決定,她說:「也好,我不去了,帶著寶兒在府裡玩,反正龍三不在,我們母女倆自由自在。」
龍二眼一眯:「那你還是去吧。」
喬俐撤潑加上寶兒哀怨,都不及鳳寧耍無賴來得難纏,老三不在家沒人管著她,到時她心裡不痛快,在家裡頭鬧出些什麼事來,那更難應付。況且她剛才這話裡分明就是暗示威脅,不如她的意了,恐怕可不止他每日的下午點心要遭殃。她如今是老三的心頭肉,他還真不好下狠手對付她。
龍二想到這,又說了一遍:「你還是跟著老三一起去,快些把事情辦好了回來。」
「那寶兒呢?」
龍二咬著牙應:「交給我了。我定讓她歡歡喜喜高高興興的送你們啟程。」
第二天起,龍二接了寶兒到他的院子來玩,試圖培養感情。
鳳寧不放心,偷偷躲一旁瞧著。只見龍二與寶兒面對面坐著,寶兒很無辜很緊張的看著龍二。龍二不說話,她也不敢說。
鳳寧在一旁等了半天,見龍二就是乾坐著不動,可憐她家小寶兒也跟著僵坐。
鳳寧心疼壞了,正待捲袖子衝上去給龍二一頓揍為女兒出氣,卻見寶兒終是坐累了,張著小嘴打了個秀氣的小哈欠,而後眼眯眯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快要睡過去。
龍二面露為難,左右張望似要喚人幫忙,鳳寧趕緊躲得嚴嚴實實的。過一會看寶兒坐不住了,身子一歪要睡過去,龍二忙伸手將她扶住。
這邊廂鳳寧著急,那邊廂龍二心裡直罵娘。他本想與寶兒來場明明白白的談話,讓她知道她爹孃要出門,她歸他這個二伯父暫管了,讓她要聽話,不許鬧脾氣哭哭啼啼的。
可他一對上這粉嫩娃娃的小眼神,他便不知該如何開口。於是他坐著,粉娃娃也坐著,還那樣瞅著他,瞅著他心裡直彆扭。
然後沒等他想出對策來,她倒是招呼也不打一聲倒頭就要睡了?就這麼坐著一頭往地上栽去,是真睡覺還是要嚇唬他呢?
龍二託著寶兒的小腦袋,看她真的是閉著眼睡呢,心裡真是無奈到極點。可這樣一直託著她也不是辦法,他乾脆動手把她挪過來抱在懷裡,打算若一會她不醒他就叫丫頭過來把她送走。可抱過來沒多久,寶兒竟然打著小呼嚕流口水,染了他一身。
龍二臉都綠了,正待抬頭喚丫頭,卻一眼瞧見窗戶外探著頭看的鳳寧。她看倒不打緊,居然還敢捂著嘴笑。
龍二氣得大喝:「鳳寧!」
鳳寧「嗖」一下縮回了頭,而後便是「咚咚咚」狂奔遠去的腳步聲伴著囂張的哈哈大笑。
龍二那個氣啊,所以說女人就是麻煩,無論大的還是小的,娶娘子生孩子那就是自找罪受。
這一日龍二也不知究竟是如何與寶兒說的,鳳寧沒敢跟龍二直接打聽,因為她一見他就忍不住狂笑,除了遭白眼就是被人瞪。她想著就算她打聽了龍二怕是也不會告訴她。反正寶兒回來後不再表現得那麼不情願了,晚上也勉強同意跟丫環去睡,不粘著鳳寧一張床了。
龍三大喜,直誇二哥有辦法。
又過了五日,寶兒親口同意讓爹孃出門辦正事,於是鳳寧左邊一個相公右邊一個爹,風風火火的上路了。
上路前她與喬俐道:「娘,我們一定會成功找到寶物,龍鳳兩家的事一定會圓滿解決。你莫要再生我的氣,待我回來,我們母女倆再好好敘敘。」她用力抱了抱喬俐,沒在意喬俐冷淡的僵著身子。
鳳寧又抱抱寶兒,依依不捨囑咐了好幾句,然後摸摸小大人似的龍慶生的腦袋,揮舞雙手與眾人道別。
待鳳寧三人終是走了,龍二低頭看著牽著他衣襬的寶兒。寶兒也抬頭瞅了他一眼,兩隻大眼睛已經蓄了淚。龍二忙道:「我們說好的,你可不許哭鼻子。」
龍慶生在一旁皺眉:「寶兒是女娃娃,怎地就不能哭了?我們男兒家才不興哭的,女兒家可以哭。寶兒若是不開心,哭哭也好。我和娘暫不走呢,有事你可找我來。」
寶兒聽了,立馬轉換陣營改去牽龍慶生的手。
龍二看著瞬間空蕩蕩的衣襬愣了,他居然又被這兩娃娃嫌棄了?龍二很沒面子,又發作不得,只好摸摸鼻子自認倒霉。
喬俐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家子的和樂,彷佛自己是個事外人。她自與鳳卓君成親以來,還未曾這般久的分離過,心裡本就極不歡喜,如今更是黑了一張臉,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第二日,喬俐藉口在龍家住不慣,獨自搬了出去。她在龍家並不受歡迎,所以完全沒有人挽留她。
鳳寧並不知道喬俐做了些什麼,她心裡滿懷著對美好未來的期許和對探知真相的好奇上路了。這是她第一次與鳳卓君這麼親近的相處,父親的關懷是鳳寧所渴望的,一路聊天談心,父女感情倒是猛增。
鳳卓君與喬俐的性格完全不同,他隨和但優柔寡斷,什麼事要讓他拿個主意會比較慢。可這尋寶並非是照著地圖走便好,裡面的路線地點指示埋了許多暗語線索,涉及到兩個老爺子一起經歷的事,一同走過的路。所以龍三他們得一邊解迷一邊尋路,一邊還要故布迷陣的掩人耳目,因為之前龍家寶藏在江湖上惹得不少覬覦,所以這趟出門若是不小心,怕是也會遭來劫難。
因此這一路需要打點鋪排安置的事尤其多。鳳卓君與鳳寧都沒啥主意。鳳卓君是愛猶豫,鳳寧是有夫使喚絕不手軟,且在這外頭行事安排上她也確實沒龍三那般有門道有經驗。故而但凡需要安排的,都是龍三這個為人女婿做人相公的提前安置好。
住什麼店、吃什麼菜、走哪條路、見什麼人、迷底怎麼驗證、對外怎麼應付等等,一路都是龍三給做了主,著實算得上是事事照顧有加。而他對鳳寧那更是沒說的,體貼細心,簡直是為人夫婿的典範。
鳳卓君將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上。這日龍三外出找線索,留下鳳寧與鳳卓君守著地圖和印章,父女倆有了機會獨處,鳳卓君便對鳳寧道:「鳳鳳,我瞧著賢婿對你確是不錯。」
鳳寧心裡得意,她一邊給龍三縫著件新衣一邊美滋滋地應了:「那是,他若是對我不好,我才不會跟他過呢,我帶著寶兒自己過。」
鳳卓君聽了,一嘆:「鳳鳳,是爹沒用,委屈了你。若不是爹沒本事為你祖父報仇,也不用讓你這麼憋屈的嫁了過去。這些年,爹一直掛心,你過得好不好……你莫怪你娘,她全是為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鳳寧大大咧咧地揮揮手:「娘喜歡爹比喜歡我多嘛,我不怪她,再怎麼說,她也是我親孃嘛。」
鳳卓君欲言又止,終還是作罷,只道:「爹對不住你。」
「爹快別這般說,我現在有個乖女兒,又有個對我極好的相公,我自己沒病沒痛,開開心心,再好也沒有了,若還計較什麼對不對得住的,那不是自尋煩惱嗎?」鳳寧笑笑,放下手裡的活抱著鳳卓君的胳膊撒著嬌。
鳳卓君撫撫她的頭,微笑道:「你現在這般開朗活潑,還真是與從前大不一樣了。想來龍家的生活讓你改變了許多。這般也好,開心便好。」
「爹也說我變了。」鳳寧歪歪頭,正要問,外頭忽地傳來敲門聲,父女倆互視一眼,他們躲開了客棧,住在偏僻裡的小院落裡,怎麼會有人來找?
不待鳳卓君說話,鳳寧打了個手勢走到門後聽了聽,沒聽到什麼動靜,又從門逢裡張望了一下,似乎也沒什麼。
鳳寧輕悄地把門開啟了,令人驚訝的是,外頭並沒有人。
鳳卓君似悟到什麼,猛地大喊一聲:「鳳鳳小心。」
鳳卓君的話音未落,一團粉霧從天而降,直朝著鳳寧的面門撲來。與此同時,一記破空刺響,對面樹梢上射來的一支利箭,穿過那糰粉霧直刺鳳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