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愛念深喜結良緣

「龍三。」鳳寧又叫他。

龍三不知該如何應,他不敢教她知道,他是這般卑劣之人,他索性閉上了眼睛。

「龍三,你說話呀。」鳳寧叫著,她坐得直直地看過去。昏黃的火光之下,龍三閉著眼靠在池壁邊,他雙臂搭在岸上,水面上露出的小半截胸膛和臂膀,泛著晶亮的水光。

「龍三,你莫嚇我。」

嚇唬她嗎?對了,她最怕水。龍三的心怦怦跳。如果他一直不言聲,她會如何?

如若她的心意與他一般,那他……龍三還沒下決心,但心裡默唸著數起數來。

鳳寧等了一會,沒見龍三有動靜,心裡頭更慌張起來。她跳到地上,赤著腳滿地打轉:「龍三,你沒事吧?龍三!」

回答她的,是靜寂無聲。

鳳寧聽到自己的心怦怦亂跳的聲音,她盯著動也不動的龍三,終是咬咬牙,努力忽略那黑乎乎的水面,慢慢朝龍三走過去。

「你說說話呀,龍三。」鳳寧喚著。

她在離池水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下了。

她蹲下來,對著龍三道:「龍三,我怕水,我看著它會頭暈,你不要嚇我可好?」

她閉了閉眼,努力把不適感丟到腦後,「你上來可好?咱們不驅毒了,丟臉便丟臉,我回去給你找解藥。反正,錯的是那個不要臉的宮主,無人會笑話於你的。」

龍三依然沒動。

鳳寧實在是擔心,生怕他下一刻便會沉到水裡去。她用手撐著地面,僵著身子慢慢爬了過來。好一會終於趴到了池邊,她整個人都在打顫,可她不敢閉眼,她用力摸了摸龍三的肩,她的手冰涼,覺得他肩膀的肌膚熱得燙手。

「龍三……」她喚著。

這次他終於睜開了眼睛,轉過頭來,那眼神熾熱溫柔,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鳳寧又氣又怕,抖著聲音罵:「你這混蛋,你要嚇死我了。」

「對不住。」龍三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我確是混蛋。」

他溫柔得教她暫忘了恐懼,自我檢討是個混蛋也教她頗是舒心。她再爬近些,抱住了他的頸脖:「不怪你了,你上來可好?」

「鳳兒。」龍三不答,卻是柔聲問她:「如若,如若你失憶之前,確有意中之人,待日後你想起來,可會後悔與我做了夫妻?」

「那怎地知道。」鳳寧閉上眼,把腦袋靠他肩後,覺得這般便不怎麼怕了。

龍三稍側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鳳兒,你如今對我歡喜、依賴,是因著我是你相公,還是因著你歡喜我這人?」

鳳寧睜開眼,「你怎地了?要留遺言?難道這毒甚是厲害?那咱們莫耽擱了,你快些上來,我們去尋解藥去。」她說著,便要去拉他。

龍三握著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執著地又問一次:「是因著我是你相公,還是因著你歡喜我這人?」

鳳寧看著他的眼睛,臉紅了紅,嗔道:「誰個道我歡喜你了,你這人招人討厭。」話是這麼說,可表情與語氣卻透露著完全相反的意思。

龍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看得鳳寧臉更紅了,終於改口,說了心裡話:「若是指當初在龍府之時,我可說不好是因著什麼,那時只想著你是我相公,是該讓我親近依靠的人,可後來發現原來你們龍家無論誰人都好,都不願讓我靠的,我便有些生氣。可只你對我好,我又有些歡喜。若說是離了龍府之後,我帶著寶兒偷逃離家,你千里迢迢尋來,又待我與寶兒這般好,我來尋你之前便想好了,無論如何,我還是想與你一道過日子的。」

龍三眼眶一熱,傾身過去吻住了她的唇。

鳳寧被他唇瓣吮碰,不由心裡一蕩,但隨即又著急起來:「你快莫扯這些無用的,快快上來。我帶你討解藥去。」

龍三不動,卻是又柔聲道:「鳳兒,方才你喚我之時,我在心裡默唸著數,我想著,若是數到一百,你不過來,我便告訴你件事。」

鳳寧奇了,「那你數了多少?」

「四十二。」

「要告訴我何事?」沒數到也能說吧,她真好奇。

「才數到四十二,你便過來了。我是想著,若在一百之內你靠近了我,我便又告訴你另一件事。」

「何事?」怎地還有另一件?鳳寧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來。

龍三看著鳳寧,偏了頭緩緩湊近她的臉,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鳳寧臉又紅,一害羞便哇哇叫:「問你要告訴我何事呢,你怎地亂來。」

「我們做真夫婦可好?」他輕聲問她,聲音柔得似水,要將鳳寧溺了。

鳳寧沒答話,魂都快被龍三溫柔的眼神勾走,臉蛋在他的注視下越來越紅,熱得快要燒著。

龍三看著她的反應,心也似要化了,再耐不住,一把將她扯進了池子裡,按在池邊深深吻住。

鳳寧嚇了一大跳,被吻住了原是臉紅心跳,但很快發現自己已在水裡,她緊緊反抱住龍三,大聲叫:「不要在水裡,我不要在水裡。」

龍三輕聲笑:「在水裡做什麼?」

鳳寧嚇得雙臂緊緊抱著龍三的肩脖,雙腿也圈緊了他的腰,此時被他按壓在池邊,那是極親密親熱的姿態。龍三這麼一問,鳳寧也終於意識過來,心裡頭又是慌又是羞,想罵他幾句,卻又覺得沒甚氣勢,想求他放她上岸,卻又嫌這般甚沒骨氣。

龍三低頭又吻住她,柔聲哄她:「莫怕,鳳兒,莫怕。」

他的吻甚是溫柔甜蜜,鳳寧似是被安撫住了,她的胳膊和腿絲毫不敢放鬆,但唇舌間悄悄地回應著他。

「我們做真夫妻可好?」他又問她。

鳳寧沒作答,她確是下了決心這輩子跟定他,但是他呢,他真的確定嗎?「鳳兒,你這般怕水,為何還要過來?」他再問。

因為,對她來說,他比旁的都要重要。她怕水,但她不能沒有他。

鳳寧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如有魔咒一般的讓她移不開目光。

龍三不需要話語便已得到答案。她的臉上藏不住事,她對他的情意那般明顯,讓他心動,讓他——不顧一切。

他再吻住她,大掌伸進她的衣裳裡,撫著她被池水泡暖的肌膚。他的吻讓鳳寧暈暈乎乎的,他的手指修長,指尖拂過之處,是一陣酥麻。

鳳寧微微打著顫,又是無力又是緊張。她趴在龍三的肩上,感覺他的唇細細吮咬她的脖子,有些刺痛有些癢,她縮了縮身子,卻被他抱得更緊。

在這水裡,她推不開他,只得緊緊粘著,生怕他會鬆手將她放開。她的腰帶被解開,衣裳被撥下肩頭,她感到他的唇火熱的吮著她。

鳳寧很不服氣的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她聽見龍三說:「我也是,鳳兒,我也與你一般。我不能沒有你。」

鳳寧的臉更熱了,她又是羞又是喘:「我可未曾說過沒你不行。」她才不會承認,反正她未說出口,就不承認。可惜打著顫的軟軟嗓音像極了撒嬌。

龍三輕聲笑,一下又一下的啄她的唇。「你說了,你在心裡說的,我聽到了。」

他動手扯開她最後遮體的衣物,她在水裡因為害怕全身僵著,他頗費了一番力氣,終是將她剝得乾乾淨淨,兩個人肌膚貼著肌膚,再無半點阻隔。

他與她摩挲纏綿,他把她的小臉從他的肩頭挖出來,壓著她的後腦吻上去。這個吻綿長又甜蜜,兩個人都喘得厲害。

鳳寧身體裡有種陌生的感覺,她有些慌,但龍三抱著她,她又覺得不慌,只是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很害羞,又歡喜。

龍三抬頭盯著鳳寧看,看得鳳寧又咬他一口,而後似醒悟過來,踢腿叫道:「你不是說你會解毒嗎?你個大騙子,你沒本事解你早說啊,這會拿我來欺負。」

龍三啄啄她的唇,把頭埋在她的胸前,抱著她不說話。

鳳寧等了一會,心軟得不行,推推他叫道:「我也不是怪你,反正,嗯,我是說,解就解唄。我們是夫妻嘛。」

龍三眼眶又熱,她真是善良又單純,好得不能再好。他真想用一切換她歡喜,換她一生與他相伴。「你莫怪我,鳳兒,莫怪我。」

這該是他這一生做得最卑劣的事了。

鳳寧溫柔地親親他的唇:「不怪你,你是我相公。」她抱緊他,「只想你做我相公。」她從前犯的錯,統統忘了吧,她只會對他千倍百倍的好。

只想他做她的相公,只要他。

這話讓龍三再不管別的。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攬過來又再將她吻住,他力氣很大,動作粗魯,鳳寧還沒回過神,忽地感覺被龍三舉了起來。她驚叫一聲,發現他抱著自己跨上了岸。

他用力將她按倒在他丟在岸邊的衣服堆上,鳳寧的背被撞得生疼,她眼前一花,龍三已經壓了過來,一口咬在她耳朵上。

鳳寧被咬得哇哇叫,手腳亂掙。她沒發現因為她的掙動踢到龍三丟在地上的衣服,而那亂成一團的衣服袖子裡,滾出一顆硃紅色的藥丸。那藥丸滴溜溜地滾到了壁角,隱在了黑暗中。

鳳寧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龍三身上,他弄疼了她,她耳朵被咬得疼,肩被咬得疼,腰也被他掐得疼,哪哪都疼。而她鬧不清這該是不該,但她又不敢多想。她只感覺到龍三將她抱得緊緊的,他與她合成一人,她屬於他,而他也是她的。

「鳳兒,你莫怪我。」他又說。

「不怪不怪。」她說。解毒就解毒唄,她願意的,她樂意。就是如果他不要這般粗魯弄疼她就好了。她想著,任由他領著她捲入到陌生又愉悅的感受裡。

許久之後,一切終於安靜下來。兩個人互相抱著,心貼著心,唇舌交纏,迷醉得幾欲融化。

鳳寧直到睡著前也再沒有力氣說話,她想問問龍三身體好了沒?毒都清乾淨了沒?可她太累了,她整個放鬆下來後便一個指頭都不想動。她感覺龍三把她抱回了大石上,身子下面墊的是被子,她覺得舒服多了,然後唇上是溫柔的啄吻,她眨眨眼睛,看到龍三對她溫柔的笑,她回他一個笑,又閉上眼睛睡去了。

第二日,鳳寧在龍三懷裡醒來,一切都是這般自然,似乎本就應該如此。她覺得心裡暖暖的。龍三又吻了她,她抱著他,把臉藏在他懷裡,心裡當真是歡喜。

兩人膩膩歪歪又親熱了一陣,龍三又教她嚐了回為人婦的滋味,她差點忘了外頭還有一堆事在等著他們。之後是龍三為她著衣收拾,她才發現原來她睡著之後,龍三烤乾了她的衣裳,居然還獵了只山雞。他把山雞烤了,讓她填飽肚子,又伺候她淨手潔面,百般疼寵。

就像,相公呵護娘子那般。

鳳寧忍不住一直笑,臉上的笑容停也停不下來。她真歡喜,再歡喜沒有了。

之後兩人手牽手下山,約定好龍三這日把碧雲宮的事了結,然後他們一起回去接寶兒回龍府。

兩人回到大家集合的宅子,守門的趕緊奔走相告說龍三爺平安歸來,還沒等眾人聚上來,龍二忽地冒了出來,把這兩人領到屋裡去了。

原來龍二昨日後半夜裡趕到,大家已經救人歸來,也擒著了雲染香,唯獨不見了龍三和鳳寧。龍二猜想這二人鐵定無事,於是便在這坐鎮理事,等著他們。

鳳寧見著龍二,非常驚訝:「你怎地來了?」

龍二瞥了龍三和鳳寧一眼,「哼」了聲:「我弟弟要被人逼著娶妻了,我能不來嗎?」只是晚了一步,緊趕慢趕,到的時候事情已經了結。

龍三笑笑:「多謝二哥。」

龍二卻是對鳳寧道:「你又怎地會在此?」

鳳寧理直氣壯:「我相公要被別的婆娘逼著當壓寨相公了,我能不來嗎?」

龍二想著這女人過去做的事,心裡怎麼都不舒服,他正待譏她:「誰是你相公?」可看龍三握著鳳寧的手,一副極親密的姿態,他又把話嚥了回去,最後只跟龍三道:「這事你莫管了,我來與碧雲宮談。」

鳳寧這會是摸清了龍二腦子裡的路數,她睜大眼問:「你想趁火打劫?」依龍二睚眥必報又愛斂財的性子,這雲染香欺負了龍三,龍二肯定不止教訓她這般簡單,恐怕還會趁機要挾對方交出點生意好處來。

龍二橫了鳳寧一眼:「怎麼,她能劫我家弟弟,我不能劫她家財路?我們龍家人能這般被人欺負?」

鳳寧回了個白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龍二看她這般就來氣,他指著鳳寧訓龍三:「你好歹教教她,一點分寸不懂,如何帶出去見人?說話辦事得會看人臉色。」

鳳寧很是不服氣:「我如何不會看人臉色?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臉上寫得清清楚楚,我看得可明白了。」

龍三急忙拍拍她的手背:「二哥不是這個意思。」

可龍二偏偏火上澆油:「你倒是知趣。」

「二哥。」龍三嚷了聲。龍二和鳳寧互瞪一眼,「哼」的一聲各自扭頭。

龍三在心裡嘆氣,與鳳寧道:「你回房去梳洗梳洗,再好好睡一覺,我晚一點辦完事就找你。」

鳳寧撇嘴,十分不樂意,但被龍三哄著輕推出屋門。

鳳寧看著閉合的門板,知道龍三肯定跟龍二有事揹著她談,她貼在門板上偷聽,卻聽得龍二的第一句話便是:「你瞧瞧你們倆的樣子,是生怕旁人不知曉你們昨夜做了什麼好事?」

鳳寧聽得臉一紅,但還是堅持想聽下去,可這時門卻是開了,龍三板著臉喚:「鳳兒……」

鳳寧低下頭,裝模作樣的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她就不走,她就是想聽聽他們說什麼。

龍三挨近她耳邊道:「你脖子上全是印子,二哥看出來了,你要是不怕人指指點點的,便站在這讓人瞧好了。」

鳳寧一聽,心虛的捂著脖子,狠狠瞪了龍三一眼,火燒屁股似的速速轉身往她暫住的小屋奔去。

龍三確定她走遠,這才關了房門回去與龍二道:「二哥,關於鳳兒,我有些事要與你說。」

「不就是你認定她了,打算與她一起過日子嗎?我知道,我也沒再說什麼了,人是你選的,我再不歡喜也是無用。」

「不是,二哥。」龍三斟酌了一下,還是說了:「我是想告訴你,鳳兒不是鳳寧。」

龍二一愣:「不是鳳寧是什麼意思?」

「她們是兩個人,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龍二眼一眯:「那她又是何人?」

「我還不能確定,但也許,她是在夏國長大的一個孤兒。」龍三把這段日子調查所得和發生的事都告訴了龍二,龍二聽罷驚得久久合不攏嘴:「當真?」

「千真萬確。」

「你只是聽了那什麼念一的一面之詞後自己設想……」

「我確定我是鳳兒的第一個男人。」鳳寧生過女兒,而鳳兒卻是處子之身。無論之前再有什麼疑慮,圓房之後,龍三已能確認她倆確確實實不是同一人。再結合之前的線索推斷,她是念一要找的人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她應該來自夏國。

龍二皺起了眉頭,這才想到這事所代表的意思,他更驚訝了:「老三,你若是明知……你居然……」

龍三臉一熱,有些彆扭:「鳳兒她對我也是有情。」

雖說這確是在給自己找藉口,但正是鳳兒對他情深如此,他才終是下定了決心。

他數到一百,她若不來,他便告訴她所有的疑點和他的猜測。一百之內她來了,他便告訴她他愛她,他想與她做夫妻。

她不但早早來了,還對他說了那番話。她說無論如何她願與他過一生。這讓他如何按捺得住。

總之,做便是做了,他雖愧疚,但並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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