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忠誠,終於有了寄託。
眼前正中的平臺上,紅色絲絨地毯上鮮花盛開。遠處人類聯盟的軍樂隊,正在演奏凱旋的音樂。
這是邢曜要求的。他要在典禮上閱兵,要盛大的典禮。他對邢毅說,只要有一個機械人在,機械文明之魂就不死。
只是,什麼是機械文明之魂?
戰鬥?強盛?稱霸?
邢毅發現自己以前從來不會深究這些問題,可模擬了林齊後,他竟然會想起這些。
甚至如果邢曜在他模擬林齊之前出現,他大概會主動要求交出所有軍權,一心一意臣服,那才是機械人的本分。
可為什麼,那天邢曜露面後,他卻委婉地表示不會交出軍權?
這是野心嗎?
是邢毅的野心,還是林齊的?
他心底悚然一驚。
他一直以為,甚至連研發出模擬技術的共生融合研究院,也認為機械人模擬人類,不過是擁有了人類的意識和品質。當機械意識覺醒後,絕對是這個模擬體的主宰。
可他為什麼覺得,林齊的品質,也反過來影響了他?
人類的精神元,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存在?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邢麒麟。如果人類的精神真的可以反過來影響機械人,那麼邢麒麟一定比自己更早感覺到。他為什麼不說?
甚至現在軍中許多模擬人類的機械軍官,也從未提過?
或者他們根本就很享受這種感覺,所以不願意提及?
包括他自己,邢毅?
軍樂驟然激越高亢,機械衛兵上前一步:「邢曜殿下到。」
五千機械兵一動不動,甚至連外圍的人類民眾,都屏氣凝神,抻長脖子想要看這位新的統治者一眼。
自動攝像儀緩緩無聲地沿著那機械人沉穩的步伐,同步推進。聯盟七大行星,外圍無數小行星上,數千萬人類看著冰冷精瘦的機械人,一步步走向聯盟的權力之巔。
那機械人在平臺正中央站定,冷漠的目光漫然環視一週,紅眸中竟似有若隱若現的冰冷笑意。
他拿起了面向全聯盟的通訊器。
「我是邢曜?卡拉曼?沙達普奇元帥,第一機械文明第三代王室。今日起,我繼承機械族之王位,以忠誠起誓,忠於機械文明,忠於國父邢松。生與死,生命和力量,都將無愧於銀河系的群星,無愧於太陽星系的燦爛。為帝國的尊嚴和強盛而戰!」
「銀河系」和「太陽星系」,這都是聯盟人類從未聽過的詞語。而提前看過邢曜加冕誓詞的邢毅和邢麒麟卻知道,這是遠古時代的王的誓詞。
出乎邢毅的預料,甚至連邢麒麟都沒料到,當邢曜說完這段遠古誓詞,在場五千機械人,甚至太空中的機械艦隊上的機械人,竟然在沉默數秒鐘後,齊聲高呼。
「忠誠!忠誠!忠誠!」
這震耳欲聾的聲音,令在場所有人類都心驚膽戰。他們看到那些紅眸暗沉的機械人眼中,分明有耀目的紅光閃過,璀璨如鮮血。
邢毅甚至都感覺到,一種異樣的衝動湧上心頭。
彷彿邢曜的聲音,喚醒了機械人意識深處的東西。
邢毅覺得好神奇。
或許在低等機械人晶片最底層的編碼中,寫入了對王族的回應和忠誠。可他已經是高等機械體,利用能量元為載體,拋棄了晶片的有形形式。
可為什麼,他同樣感覺到一種純潔高尚的精神力量?
那些屬於機械文明的輝煌歲月,那些書寫在一個叫銀河系的陌生星系的傳奇。
不死的機械文明,宇宙的帝王,生命的終極主宰。
他想自己大概明白了。
這就是王族的力量。為什麼國父邢松,會造出機械王族這樣的存在?
任何種族,哪怕是機械族,都需要靈魂。
王族就是機械人的靈魂。那是數千萬年來,一直被編入底層機械編碼的東西,包括能量微元。
彷彿並未察覺到自己話語的影響力,邢曜頓了頓,紅眸卻忽然看了一眼邢毅。
「機械族征戰星系,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利益。」邢曜沉聲道,「或許諸位人類民眾不知,第一機械文明,起源於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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