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很好的成績了。在敵我技術懸殊巨大的情況下,只有凌燕這樣少數的天才,才能一步步破解設計邏輯完全不同的兩種系統。
三個月。
孟熙琮忽然想起一張笑意盈盈的臉。那是她蜷曲在他懷裡,抬頭笑道:「三笑六坐。三個月,我們的寶寶就會對爸爸媽媽笑了。」
今天是她的預產期。
孟熙琮回過神,目光沉靜地掃視一週:「我只能感謝你們所做的努力。人類的反攻成敗繫於你們一身,我會盡我的全部力量,協助你們完成任務。」
儘管得知技術難關即將被攻破,孟熙琮離開地下時,臉色卻比之前更糟了。
連鐸跟他回到停機坪,看著他凝黑緊蹙的眉頭,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道:「今天是嫂子的預產期?」之前為了討好孟熙琮夫妻,他把這個調查得很清楚,還送了很多嬰兒用品。
孟熙琮動作一頓,點頭:「不過在預產期前後兩週生產,都是正常的。」
連鐸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在自由城的人告訴我,兩週前,自由城最好的婦產專家在白天坐診時,突然被一隊機械人強行帶走了。到現在,他還沒有被放回家。機械人給他家人帶來訊息,說再過兩週才放他回去。他給家人帶話,說接生的母子平安。」
孟熙琮的臉色有點僵,忽然轉頭看著北方。
過了好一陣字,他才開口。
「這個訊息。」他慢慢道,「兩個星期前,我就收到了。」
連鐸吃驚:「那你……」
「邢麒麟說找不到她的下落,如果她還活著,只有一個可能。」他面無表情道,「她在邢毅手裡。」
連鐸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原本他只擔心告訴孟熙琮這個訊息,孟熙琮會衝動救人。可原來他兩星期前就知道了。
「我衝動過。」彷彿察覺到連鐸的心思,孟熙琮淡淡地道,「第二天,我就帶了十個好手去自由城。他們全部被狙殺在那幢房子外面,只掩護我一個逃出來。因為偽裝成平民暴徒,我們的身份沒有洩露。」
連鐸心中一痛,又聽孟熙琮冷笑道:「這大概是我做過的最不理智的事。手下的性命平白斷送,那裡的守備更加森嚴。」
連鐸聽得氣血上湧,怒道:「指揮官,你不用說了。今晚我就帶人,死也要把夫人和孩子救出來!我……」
孟熙琮搖頭。
「邢毅囚禁她,就是為了報復我。」孟熙琮沉聲道,「我們的力量還沒準備好,再去多少人都是死。我一人死無所謂,如果你們再送命,秘庫被機械人發現,大家的努力就都白費了。我必須等。」
連鐸心裡也清楚,在全面反攻前,一步都不可以踏錯。
可孟熙琮是多麼強勢而肆意的男人,他那麼愛蘇彌,即使身體遭受嚴重損害,即使極可能是死路一條,他卻在得知訊息的第二天,不管不顧帶人去救。
現在明知自己的女人落入機械人手裡,他卻一字一句地說要「等」。這種超乎常人的冷靜,對其他所有人是一種保護,對他自己,又是多麼冷酷殘忍?
「那怎麼辦?」連鐸彷彿喃喃自語道。
孟熙琮腦海中閃過蘇彌溫柔的笑靨,還有他腦海中一切關於孩子的設想。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你繼續跟那醫生的家人保持聯絡,想辦法幫我帶話給她。邢毅給她找最好的婦產大夫,說明她至少現在是安全的。」
連鐸點頭:「嫂子受苦了。帶什麼話?」
孟熙琮心中一痛,道:「讓她等我。」
他一定會去找她,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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