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生活在貧民窟時,她見過有人結婚。聯盟人類不像地球人穿白婚紗,而是一種米色紗裙,草綠的邊,象徵著資源和希望。那裙子雖不像地球婚紗繁複優雅,卻極為清麗簡約。她完全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在這裡披上婚紗。
沒料到這個最簡單的要求卻令慕西廷一怔,他道:「這個沒有授權。」
「他整天忙,怎麼會有空管這個?」她吃驚。
慕西廷笑了:「早上遇到大人,拿著資料給他過目時,他就抽走了婚紗那本,說有空的時候定奪。」
蘇彌:「……」
定奪?
她知道男人食色性也,孟熙琮雖然不會為美色所動搖,但他這樣大男子主義,說完全不在乎女人的相貌根本不可能。每當她略有打扮,他的興趣總是會明顯熱烈幾分。所以結婚的諸多事項中,他唯一有一丁點兒興趣的,是她的穿著。
她該為此高興嗎?
吃了午飯,慕西廷走了,蘇彌坐在沙發上不想動彈。昨晚孟熙琮折騰了她很久,現在令她渾身都還在發軟。看著電視,她迷迷糊糊就有些想睡。
朦朧中,有人蓋了件衣服在她身上,她睜眼一看,便看到孟熙琮軍裝筆挺也在沙發上坐下。她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這不才中午剛過嗎?
「蟲族行星勞工營的人類,已經全部被送回了家鄉。」低沉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柔和,「我已經追認凌錚為烈士,給了他的家屬一筆撫卹金。其他敢死隊員也是一樣,他們的家人至少這輩子衣食無憂。」
蘇彌聽到他的話,伸手抓住他的衣襟。他將她打橫抱起往主臥走去:「怎麼能在沙發上睡?」
「謝謝你。」她心裡酸酸的。雖然她知道撫卹金和烈士名號並不能令英雄死而復活,但至少能給他們的家人帶去榮耀和安穩。
「不必謝我。」他抱著她一路走到床邊,將她放下然後在她身旁躺下,「早點養好身體報答我……睡吧。」
他的唇在她耳後流連,而她在他溫熱的懷抱中,還真的沉沉睡著了。
醒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臨近傍晚,蘇彌看著清冷無人的房間,才知道剛才孟熙琮的出現並不是自己做夢。他精力旺盛當然不會白天抱著她一起睡,她其實也不希望他白天補眠——那樣晚上精力豈不是更旺盛?
她走到客廳,卻沒見到他的身影,問了僕人,卻說他去了訓練場。
蘇彌知道憲兵們守著孟熙琮的府邸,他們就住在邊上的一幢小樓裡。一層是個很大的訓練場,用以練習搏擊、槍擊等日常訓練。
這些憲兵都是從希望星球直接跟到自由城的,就連他們住的白色小樓,都維持一貫的陰冷堅硬。暮色籠罩下,蘇彌沿著燈光昏暗的無人過道,一步步往裡走,還真有點荒涼感。
當她走到走道盡頭的訓練場,自動門徐徐開啟,刺眼的白色燈光便像流水般傾瀉下來。面前是個佔地超過三百平方米的方形場地,木質地板在燈光照耀下閃著微光。
超過二十個憲兵,統統穿著灰色訓練褲,赤著上身,分散站在訓練場中,圍觀著正中央的搏擊。蘇彌的視線隨便往哪裡看,都是一片或麥色或古銅色、汗水涔涔的肌肉腰身。在燈光下,這些肉色更是微微發亮。
蘇彌當年在戰凰號摸爬滾打,早已習慣這種氛圍。她也不在意,視線越過這些寬肩窄腰和胸肌腹肌,直接落在場地正中央。
呼吸一滯。
明晃晃的白光下,八個強壯的憲兵,圍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神色凝重地做出攻擊的姿態。男人也是赤著上身,英俊的臉上和寬厚的背上也是汗水淋漓。他沉肅的目光掃視一週,淡淡地道:「來吧。」
憲兵們如同一群興奮的豹子,從各個方向同時向他揮出重拳。
然而在這原始而激烈的力量和技巧的角鬥中,他竟然是毫無懸念的王者。敏捷的身姿閃電般輕而易舉地躲過各個方向的攻擊,之後毫不留情地以更迅猛的重拳還擊回去。每次躲閃之後,他都帶著比對方狠戾數倍的攻擊招數,重重地落在憲兵們身上。
那些肌肉糾結的身體,在他的拳下腿下,簡直連海綿還不如。也有極敏捷的憲兵,一拳狠狠地落在他的臉上或胸口上,令他身形不由得一晃。可肉體的痛對他來說根本微不足道,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抓起偷襲自己的憲兵,提起來就是一記右勾拳,只令對方摔倒在地,痛得面容扭曲。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八個壯漢每人至少攻擊了三輪,直到摔在地上完全爬不起來。他們個個鼻青臉腫神色不甘,圍觀的憲兵卻是個個面容興奮異常。
孟熙琮身上也捱了不少下,寬闊的胸膛上有幾處青紫,左邊臉頰也有一處淤青,嘴角也破了在流血。可相比那些憲兵,他根本不算受傷。他沉聲對他們道:「已經進步不少。薛顏,你的速度太慢,力氣再大,遇上好手也是死。謝林,搏擊最重要是眼明手快,你給了我一下,很不錯,應該馬上補上第二下、第三下,而不是停下來看我有沒有受傷……」
憲兵們鬨堂大笑,孟熙琮挨個兒簡短地給他們訓導,一個個將他們從地上拉起來。
「你們繼續。」他越過他們,目不斜視地走向一直坐在場邊椅子上的蘇彌。
蘇彌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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