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助理愣了愣,才明白他說的是蘇彌。他摸摸頭:「大人,這樣上流社會的宴會,蘇小姐畢竟出身低微,連我都感覺不妥。」
「很好。」商徵臉上浮現出極淡的笑意,「我喜歡做不妥的事。」
「永恆」星系有八顆行星。其中五顆星球——五個可以居住的大城市,組成人類聯盟。其他三顆,被蟲族佔領。人類與蟲族的和平,已經維持了二十年。
遊氏,聯盟百年來權力最強大的家族,在軍方亦有強有力的影響。遊墨年,現任聯盟總統遊麟舉的獨子,聯盟政壇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
「我去?」蘇彌看著僕人在慕助理的指揮下,將衣服、珠寶和化妝品抱進房間。
「是。」慕助理看著她笑了笑,「這些都是大人買的,蘇小姐就盡情享用吧。」
饒是已多日未真正開懷,蘇彌還是因年輕俊朗的慕助理的這句話,微微鉤起嘴角。
慕助理轉身走向房門,又忽然頓住。
傳說中學醫出身的軍火商公子,喜歡乾淨的少年,喜歡施虐。
慕助理實在很難將眼前安靜而瘦弱的蘇彌,與傳說中周少董的禁臠聯絡在一起。
「蘇小姐,我一會兒就回來。」他盯著她平靜而謹慎的容顏,「你很漂亮。請盡情享受這次宴會。」
看著慕助理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蘇彌只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重重襲上心頭。年輕助理的欲言又止和憐惜之意隱隱約約,讓她奇異地覺得,這場宴會之後,她的結局,就會到來。
那一定是十分不好的結局。
一小時後。
身為學生,蘇彌很少穿這種晚禮服。她踩著高跟鞋,有些僵硬地站在穿衣鏡前,發呆。
或許是潦倒太久,當她看著鏡中長裙翩翩、黑髮柔軟的女孩時,也有片刻的怔忪。蔚藍璀璨的寶石,臉頰薄薄的胭脂,令她泛著涼意的暗淡容顏,也添了幾分鮮活的色彩。
身後的門,就在這時輕輕一響。
「這樣可以嗎?」她打定主意要從慕助理口中套話,轉身低聲道,「去參加我死前最後一場宴會?」
卻迎上一雙漆黑的眸子。
她略略一驚,立刻低頭:「大人,你來了。」
商徵腳步微微一頓。
來希望城上任半年,他見過比她絕色數倍的女子,個個溫柔熱情主動。可她剛才轉身時那悲涼而略帶自嘲的神色,讓他想起,還是第一次有女人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麼清淡卻那麼壓抑、難過。
她娉婷地站在他面前,帶著微微的討好,雙手卻無意識地抓緊紅色的裙襬。抹胸長裙、華麗的首飾,反而襯得她清秀乾淨的容顏,彷彿有淡淡的瑩潤光澤。
原來小貓不只是瘦弱溫順的。有的時候,安靜絕望,也是女人的另一種美麗。
「不要企圖在市長的宴會上逃跑。」商徵在沙發上坐下。
蘇彌在原地靜靜地站著。
然後她轉頭看著商徵,慢慢走過去。
像那晚一樣,卑微和弱小。她一襲豔紅長裙,跪坐在他的腿間。
他不發一言,沉黑的雙眸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逃跑……我想都沒想過。」她像只寵物般抬頭望著他,「大人,留我在你身邊好嗎?」
商徵低頭看著小貓一樣蜷曲在自己腳下的女孩。她黑色的長髮如同綢緞,纖腰不盈一握。尖尖小小的臉上,晶亮的雙眸中,有哀傷而明亮的光芒在閃動。
「留你?」他漠然出聲,「你連服侍男人都不會。」
蘇彌只沉默了幾秒鐘。
她淺淺地笑了,笑得十分卑微而服從。
「我可以學……學會服侍大人。」她輕聲道,輕輕伸手,攬住了商徵的腰。
女人主動投懷送抱,向來都只令商徵冷冷推離。可她實在太青澀柔弱,令商徵目光一沉,喉嚨瞬間乾澀。
他沒有給她答覆,只是低頭看著她俯首帖耳。她就像虔誠的信徒,溫柔而悲哀地膜拜著自己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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