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著白綾的牽引落到了山谷的另一邊,驚呼之餘,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我,隔著飄飛的白綾,我呆呆道:「二師兄……」
你不是被迷神香薰暈過去了嗎?
對面的爆炸聲不絕於耳,二師兄向著白葵的方向回頭一笑:「葵堂主,你給了我小師妹一巴掌,禮尚往來,還你一個九轉仙雷陣,祝你玩得開心,告辭!」
不搭理白葵的咒罵,二師兄帶著我躍過北面的樹林,迅速閃人。
「二師兄,九轉仙雷陣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我就隨便扔了點火藥……我們還是快逃吧!」
「……」
我想說,二師兄,你能不能先放我下來,我又不是沒長腳,但一看他跑得這麼賣命,就不好意思打攪了。
本以為甩掉白葵就安全了,可離洛陽不過十里的地方,一群束著妃色腰帶的幻宗弟子正打著火把在搜尋。
「是琴堂的人。」二師兄頓了一下,轉身往西跑。
路上零星的紙片,是探查靈力的符紙。一旦有人在此使用靈力,符紙的主人就能感應,這無異於自曝行蹤。一腳踏錯,觸動了一張符紙後,二師兄乾脆放棄了使用迷蹤步。
他足不沾地,抱著我仿若無物,我被他堪比瞬移術的輕功嚇呆了。我從來都不知道二師兄居然如此厲害,這樣的身法,怕是當世最一流的武林高手也望塵莫及。
「師兄,前面有戶人家,我們去避一避好不好?」
二師兄的胳膊僵了一下,似乎沒弄懂我的意思,我重複了一遍道:「這一路上都是幻宗的眼線,我們不如去附近村民家避一避。」他不搭話,我從他懷裡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敲響了山中人家的門。
「屋裡可有人?」
「誰啊……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了!」裡面乒乒乓乓一陣倒騰,門沒有開,視窗卻探出了一個婦人的腦袋,她警覺地看著我問,「怎麼回事?」
「這位夫人,我和我師兄趕夜路的時候遇到了山賊,好不容易才得以逃脫,想在你家中借住一宿,不知能否行個方便?」這種時候,笑容一定要親切,目光一定要誠懇,為了增加言辭的可信度,我還亮了亮被白葵抽紅的手臂。
可這位婦人僅僅是白了我一眼,就沒好氣道:「對不住,我男人不在家,不方便!」
咔嚓。
二師兄的手指在門鎖上隨意一擰,緊閉的大門就立刻敞開了。
「你想幹什麼!」婦人臉色一白,尖叫著上來堵門。
「我師妹不過是知會你一聲,哪裡需要你點頭同意?」他一揮手,袖中的罡氣掃過婦人的面門,她表情一滯,暈倒在門口。
「師兄,咱們這樣強闖民宅,是不是有點……」
二師兄毫無罪惡感地進了門,轉頭問我:「為什麼不想和我回去?他們不敢搜上天機崖的。」
「啊?」
話題太跳躍,我一下沒有適應過來。
二師兄的目光如同一把剪刀,剪得我渾身不自在。我吞吞吐吐道:「白夜好像真的有麻煩了,我想留下來找他。」
他玩味地看了我一會兒,挑眉道:「找到之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我找了把木椅坐下,發愁不已:「你說我要是帶他上天機崖,師父會舉著掃帚把我們掃出去嗎?」
「……」
難得二師兄沒有嘲笑我,而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我轉過身去扳正他的腦袋,疑惑道:「師兄,你今天很反常。」
「你猜不到原因嗎?」他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過去。
鼻尖貼著鼻尖,藉著油燈微弱的光,我看到了他額角滲出來的汗珠,晶瑩剔透地映著白到幾乎無色的皮膚。
他的呼吸真亂,是不是受傷了?
「你不舒服?」手腕被捏得很痛,陌生的二師兄讓我覺得危險極了。他吃錯了藥,也不該是這種表現啊,為什麼明明看上去很脆弱的樣子,我卻沒有勇氣把他推開?難道反常的人其實是我?
我混亂地想著,一時不察,二師兄的手一放,我習慣性地前傾,嘴巴撞在了他冰冷的唇上,痛得發麻。他惡意地一笑,攬過我在我的嘴唇上一陣輕咬。
我嚇呆了。
與其說我沒有反抗,倒不如說我腦海裡劈過一道響雷,把我從裡到外,炸得如同一堆焦炭。
是不是弄錯了啊!親我的人,不是別人,是二師兄啊!和我一起長大,相看兩厭的二師兄啊!
他不是聽到娶我就要尿遁的嗎?
誰來告訴我,我現在其實是在做夢!
「二師兄……」稍稍清醒了一點,我發狠地推了他一把,他嗯了一聲,似乎觸動了內傷的樣子,一個沒坐穩,和我一起滾到了地上。
我抬腳去踹他,他換了個腔調,滿不在乎地嬉笑道:「看來這一次我扮得很成功,連最最敏感的小梨子都騙過了。」
見——鬼——啊!
這天殺的酥酥懶懶的嗓音,不是白夜,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