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術!冰封術!」
「凍住它的關節它就動不了了!」
「那個小妹妹除了手上的皮沒包完整,堪稱傑作啊,躲著她就對了……」
「哦,半臉女竟然還會大火球術,別等她過來,五雷咒照著她的臉用力劈,不用客氣你也算是替天行道了……當心她會移花接木!」
「……」
一個反噬咒一個雷,半臉女被我劈得外焦裡嫩,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笛音,她像是受到了鼓舞,僅僅是頓了一下,便義無反顧地朝我撲過來。之前被凍住的傀儡在碎冰之後,對我左右夾擊,我已然沒有時間去唸咒捏訣,不得已,只好憑藉蠻力且戰且退。
這些傀儡法術低微,和妖魔相比不值一提,但是,有了笛聲的牽引,他們無所畏懼,越打越激烈,眼見那些挑戰我極限的臉再一次圍了上來,我收起破魂刀四下逃竄。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不要過來啊!」
在我的怒吼中,白夜一扇揮下,熱浪湧向前方,刺向我的少女傀儡皮膚溶成薄薄的一層水,骨頭零件炸裂,哐當哐當碎了一地,一顆黑亮的眼珠子就這麼蹦到了我懷裡……
「好手法。」我翻著白眼誇獎。
差點忘了除了幻術,他的攻擊法術並不在我之下。然而他很愛惜自己的體力,非到關鍵時刻不肯高抬貴手,救人於水火,我不服不行。
白夜凝氣於扇間,用靈力劃出一道灼熱的氣牆,那些傀儡猶豫著退了退,卻聽見一道長長的清嘯,笛音破空,振聾發聵。
尖銳的聲音刺得我耳膜發痛,胸口也是微微發麻,我慌忙運功抵禦。
和著第二道笛音,白夜吹了一聲口哨,綿長的氣韻,清亮如鳳鳴。
第三道笛聲整整拔高了一截,企圖把白夜的聲音蓋過去,白夜又是一聲口哨,攀天梯一般拾級而上,越拋越高,逼得笛聲斷斷續續。
受到聲音的激盪,院子裡颳起了大風,捲起的沙石碎葉,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在空中飛了良久。傀儡們僵在原地,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異象,三聲過後,笛聲支離破碎,那些傀儡抽掉了骨頭一般軟綿綿地倒下,場面蔚為壯觀。
「一群廢物。」
手握竹笛,從天而降的,正是面色青白的簫子沉。他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殘破傀儡,擦乾淨唇邊的血曖昧地笑道:「白櫻姑娘,聲音美極了。」
嗯,白櫻姑娘……
簫子沉,你口味真重……
身份被揭穿,白夜沒有半點不自然,他柔柔一笑:「既然簫掌門喜歡,那便當作是歸雁樓暗算我的回禮好了。」
簫子沉低估了白夜的臉皮,愣了一下,繼續嘲弄道:「只怕是在下中了夜尊主的暗算吧,倘若我沒有把你帶到這裡,你也發現不了這裡的秘密。也怪我太大意,一時心切,沒想到堂堂幻宗之主,為了查明真相,竟然不惜對男人投懷送抱!」
「那是,本尊主一向能屈能伸,只是摟摟抱抱,就能深入敵人內部,花最小的代價辦大事,何樂而不為?」
我提醒他不要為這種事笑得太得意:「白夜,節操……」
「……如果親一下就能把神農鼎要回來,也不是不可以的啊……」
「……」
我沒看錯,簫子沉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想是怕白夜撲上去對他做什麼。氣氛實在是不對,我扶額道:「白夜你別這樣,這種時候應該問他為什麼要偷神農鼎,為什麼要殺害那些無辜的人,為什麼要把他們煉化成傀儡……以及,他究竟有什麼目的……」這才是正常人的問題好嗎!
白夜一甩扇子,無奈地對簫子沉道:「不要驚訝,她就是這副樣子,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是為什麼。」
「那真是辛苦你了。扮成女人對我百般糾纏,費盡心思阻止我和她見面,不讓我有動手的機會,可她非但一無所知,還笨到親自來送死。」
「……」
誠然,我不如白夜那麼八卦,天上地下,沒有瞞得過他的事情。但我覺得我的無知是情有可原的,從七夕那天我被打成重傷以來,沒有人告訴過我這背後有什麼驚天大陰謀,就連師父也支支吾吾地不肯說,神仙府和他有什麼宿怨,大家閉口不提的事,我也不好意思一再追問。
敵不過我瞪得老大的眼睛,簫子沉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法器,名為畫骨玉?鑄劍谷曾打磨出兩塊,一塊送給了密宗,另一塊在幻宗手裡。」
畫骨玉,密宗七件鎮派法寶之一,非嫡傳弟子而不得,我當然知道。
擁有畫骨玉,可以不受法術限制,隨心所欲地改變自己的身份和容貌,並隱藏靈力修為,白夜便是靠著畫骨玉差點騙過我的眼睛。
改變身份容貌,隱藏自身實力——一個荒唐的念頭從我腦海中閃過,我暗暗心驚,好像明白了什麼,求證似的盯著簫子沉看。
「你想得很對。落雁閣的琴魔是我,我故意照著曲清寧的樣子幻化,為的就是引你上鉤。京城茶肆,彈箏賣唱的少女也是我,本想趁你沒有防備用箏音催眠你,卻被‘白櫻’攪局,好不容易才逃脫。」
原來簫子沉的目標一直都是我。
「為什麼?」
「因為我要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