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裡空氣稀薄,氣悶得慌,實在不是適合吵架的地方。我怕再說下去,不是我把白櫻掐死,就是白櫻把我掐死,我決定不和她計較。
冷靜下來,我動了動僵直的胳膊,低聲問道:「你傷得很重嗎?」
逼仄的空間裡,我們緊緊地貼在一起,近到我能聽到白櫻粗重的呼吸,還有明顯過快的心跳。怦怦怦,有點凌亂。
她咳嗽一聲,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紀梨。」
「嗯?」鄭重其事的稱呼,我反而有些不習慣。
「你能不能……能不能別把手肘壓在我傷口上?」
「……」
「還有,你該多吃點飯了,骨頭這麼硌人,抱起來就像抱棵樹,誰娶你誰倒霉啊。」
為了證明她是對的,她手指還在我肋骨上戳了戳。我感動得不行,死到臨頭還在為我的終身大事擔憂,這是多深厚的情誼啊!
「白櫻,你的手要是再往上,我可就不客氣了。」我很認真地回覆她,「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的行情一直都很好,水漲船高。」
「是嗎?」白櫻不知不覺地就提高了聲音。
我嘿嘿一笑:「這就要問你師弟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和我是什麼關係,但其實他們都錯了。從來都不是他拋棄了我,而是我不要他。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嫌棄他娘娘腔、不男不女,就只好散佈謠言,到處說我的壞話。你別看白夜平日裡一副誰也不看在眼裡的樣子,其實那不過是個姿態,只要我對他稍微好一點,他就會流著淚求我原諒,你信不信?」
白櫻一陣猛咳,肺都快咳出來了。
我本來並不想刺激她,但就是忍不住。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錯過了我會死不瞑目的。當她顫抖著嘔出一口血來的時候,我很快意。
「紀梨,你再說一句,我就強暴你。」
白櫻從牙齒縫裡擠出這句話,我想也不想反唇相譏道:「那得看你行不行。」說完我就覺得要命了,還來不及反悔,啪的一下,手腕被扣住,頭也被狠狠地摁了下去,那野蠻至極的力道,根本無從抵抗!
「嗯……」
唇齒間滿是血腥,卻透著出乎意料的清甜。兇惡的掠奪讓我骨頭一輕,癱在溫熱而富有彈性的身體上,不住地戰慄。
沒等我緩過來,身下的人猛地一個翻轉,把我壓在了棺材底部。腦袋磕到了石棺壁上,我一陣頭暈目眩,彷彿能夠看見那張嫵媚多情的臉,正居高臨下地衝著我笑。
又是一通粗暴的啃咬。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熟識的氣息,心道,我果然沒猜錯。猜測得到了證實,我懸著的心塵埃落定,或許,就是有那麼一種人,即使討厭,卻令人心安吧。
「白夜,別玩了……」
我輕吟一聲,在那柔軟豐澤的唇上咬了咬,示意某人別再得寸進尺。
先前嬌嫩得一塌糊塗的白櫻大美人沉默了片刻,恢復了白夜以往柔和清亮的聲音:「哦?什麼時候發現的?」
「見到白櫻的第一眼!」如此看來,那個假扮白夜唱歌的人才是他師姐白櫻。
「不可能。」
「你破綻太多了。」我條理分明地給他列了一二三四,聽起來很有道理,其實都是馬後炮。他真的差點把我騙過去了,男扮女裝,引誘簫子沉,旁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的事,他沒皮沒臉地演得惟妙惟肖,要不是白櫻身上有那似花非花,似草非草的味道,我絲毫不會起疑心。
說實在的,即使「白夜」獻歌的時候沒有動用伏羲琴,我也只是覺得答案呼之欲出,而不敢一口肯定,直到剛剛,肌膚相親,滾燙的軀幹糾纏在一起,我才恍然大悟,成大事者,非但要不拘小節,而且要——變態!
我真心實意地安慰白夜,不是他扮得不夠好,而是我觀察入微,冰雪聰明。
白夜安靜地聽我分析完,撫摸著我的臉道:「小梨兒,光憑我身上的氣息就能感知我的存在,你這份感情隱藏得很深啊。」
我的感情一直都相當淺顯,無須隱藏。
無論他變成什麼樣,都無法抹殺我內心最原始的衝動,我知道這種衝動是不對的是不理智的是罪惡的,但是,想按著他痛打一頓的心情是那麼強烈,已經衝破了任何世俗的禁錮。
「白夜,我一點也不喜歡在棺材裡面談論感情。」
言下之意,讓他快點想辦法出去。誰知他抱緊我的腰笑了笑道:「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我以為這裡比較符合你的幻想。」
白夜是下了決心把肉麻當有趣了。
我惱怒地推了他一把道:「和你死在一起簡直是奇恥大辱,淫魔!」
白夜吃痛地輕呼一聲,貼在棺材的另一側,完全沒有行動的跡象,我更怒了,貓著身子又推了一把:「別裝死,我知道你滿肚子歪主意,沒做好充分的準備你會輕易下水?你敢黏著簫子沉,就一定想好了脫身的辦法!」
「謝謝你的信任。」白夜呼吸不穩地說,「但是很遺憾,破開一次封印,我已經吐了不少血……是你非和我過不去,抵著棺材蓋子不讓我出去……」
我聽了心裡發虛。
簫子沉下的是禁封靈力的咒印,強行破開自傷筋骨,白夜試了一次成了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我可不想以身試險。
這麼說來是我多管閒事連累了他?
冷靜下來想一想,我撇了撇嘴道:「對不起。」
「……」
「我們還是等簫子沉來收拾我們吧,他似乎不打算直接殺你。你不要再動了,想辦法恢復靈力,到時候合我們兩個人之力,他不是對手。」情況再差,我也能盡力拖住簫子沉,讓白夜帶著神農鼎回去覆命。
我很欽佩自己的臨危不亂,暗自陶醉了一會兒,白夜嘆了口氣道:「怎麼辦……我又想強暴你了,你就讓我強暴一下吧。」
「白夜……」
「你一定要自欺欺人嗎?」
「我沒有……」
「那你說服我吧,解開封印,恢復靈力,還有什麼比雙修來得更快的辦法?」
「……」
我不覺得我能說服一個一心想佔人便宜的渾蛋,但我確實不想用這種辦法幫他恢復靈力,而且——還是在這種鬼地方!
白夜愉快地笑了一聲,惡意地在我耳邊吹氣:「小梨子,乖啊……」
「快閉嘴……」我一個哆嗦,察覺到再怎麼躲,我們身體之間還是沒什麼縫隙,只得色厲內荏地叫著,「你再亂摸,我把你打成殘廢!」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才會來救我,這次我不會催眠你,你好好享受就是了。」
他張嘴輕輕含住我的耳垂,又是舔又是咬,麻癢的感覺從耳根逐漸蔓延,我的身體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是、是啊,我擔心死你了,你……你就別恩將仇報了。」莫名其妙地變成這樣,我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豈料白夜非但不停手,還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地壓緊我:「你這麼哭,是在邀請我快點,再快一點?」
微弱的掙動竟被當作欲迎還拒,使得他落下的吻越來越綿密。我一陣天旋地轉,差點窒息,脫水的魚一般喘著粗氣。他見我失去了鬥志,手法嫻熟地在我身上彈起了琴,輕攏慢捻,帶起了我潛藏的慾望,那始終不讓我得到滿足的力道,逼得我嗚咽出聲。
「放鬆,聚氣會陰,上入百會,下沉丹田……」
白夜撩起我頸邊礙事的頭髮,從我的臉頰一直吻到鎖骨,或輕或重。舌尖在我胸前打了個圈,我禁不住又是一抖,咬牙等死。
石棺內的空間實在有限,熱度驚人的身體糾纏在一起,我不知道雙腿要往那裡放,只能無助地僵著。白夜用衣服墊著我的腰,一邊語聲溫柔地哄著我:「聽話,閉上眼睛,別害怕。」
我才沒有害怕!
都已經這樣了,我有什麼害怕的……
我只是忍著不想情不自禁地發出可恥的聲音,我厭惡的不是白夜的挑逗,我厭惡的是軟癱成泥,舒服到想要哭泣的自己。幸好是在黑暗裡,白夜看不到我的表情,否則,我撞死算了!
渾身上下都點起了難耐的火,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我從來都沒有感覺如此的……飢渴。我羞憤得哭了。
淚水流了滿臉,伴隨著抽噎。
白夜忽然停止了入侵,他有些無措地替我擦著眼淚。半晌,他低低地安慰我說:「算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吧……」
我氣得要暈過去了。
白夜,你就是頭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