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尊主倒是收了個好徒弟。照燭一戰,紀梨和夜尊主都乾得很漂亮,國師在朕面前不止一次提起。」
呵呵呵呵。
把我和白夜放一起表揚,我只想親切地問候國師幾代直系親屬。
不出我所料,皇帝陛下話鋒一轉道:「可她終究還是失手了!這一次,不但重傷而歸,還放走了殺人兇手,琴魔不知所終,逍遙法外,迄今為止,已有數百名妙齡女子杳無音信,京城內外,皆無倖免!」
「皇上,喀……」
師父拍了下我的後背,把我到了嘴邊的反駁拍了回去。
皇上沒有理睬我,而是環視一週,對著眾位頗有威信的術士大人們放了一個驚天大訊息:「魔族不但擄走了那些年輕女子,還從天音山莊盜走了神農鼎!」
聽起來,這是兩件事,但是聯絡起來,很不簡單。
想想照燭,他本是失去了軀體的人,集齊三百個生魂,神農鼎助他新生。如果魔族用神農鼎再次為照燭鑄造身體呢?如果不僅僅是復活照燭,還有更厲害更瘋狂的人物呢?逆天改命,強拘魂魄,擾亂天道,後果誰來承擔?
「白夜,神農鼎真的落入了魔族的手中?」師父難得露出了正經的表情。
白夜眼簾微垂,應道:「或許吧。我有意隱瞞這件事,只是不想引起騷亂……但既然皇上這麼說了,花前輩不必擔心,東西是從我手上丟的,我自然會親自尋回來。」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三天,給我三天時間,神農鼎一定會回來!」
「……」
我就說了吧,別把我和白夜放一起表揚,顯得我是個廢物。
給我三天時間,本姑娘去把琴魔和魔界帝尊滅了,這種話我如何能接?
很顯然,密宗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當皇上滿懷期待地看著我們時,沒有一個人接話。國師被我們的無賴給嚇到了,又不好指著師父的鼻子直接罵出來,只得挺身而出,說斬妖除魔這種事交給我玄門弟子再合適不過……
這本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皇上離開昭陽殿後,三師姐幽幽地冷笑一聲:「依我之見,這事誰也不該插手。他們要殺誰,要復活誰,隨他們去,鬧得大了,自有天罰。我們就是管得太多了,才會天下大亂。」
「師姐,小聲點。」
「我說錯了嗎?陰陽相生,善惡相分,天道自有綱常,破壞平衡就會有報應,這可是師父常掛在嘴邊的。再說了,天庭一堆閒得發慌的上仙,憑什麼我們來管?」
「……」
三師姐和五師兄正在鬧脾氣,說話難免難聽了一點,但卻是有道理的。
每次魔界帝尊蓮燼臨世,都會帶來一場曠世「魔禍」,陰盛陽衰,邪氣大熾,很多心繫蒼生的術士覺得自己肩負著拯救人間的責任,要和妖魔決一死戰。
乍一看,偉大啊!仔細一想,千百年後,他們死了,太陽照常升起,人間依舊如初。以我的淺薄之見,就算自以為是的救世者全死光了,世界也是不會毀滅的。
雖然說多管閒事很要不得,但是,琴魔這件事,我不算局外人,這些天發生的種種我無法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和六師兄眉眼相似的琴師,莫名失蹤的少女,被盜走的神農鼎,信誓旦旦的白夜,妖豔詭異的白櫻,眼光灼灼的簫子沉……甚至,一向喜歡裝瘋賣傻的師父,這些人這些事,一個一個的點,連成一條線,牽引著我走進一個局,粗略一看,謎底就在眼前,仔細一想,又全然沒有頭緒。
我雲裡霧裡地坐在客棧裡憋了整整兩天,最後也沒憋出個所以然,於是決定出去找點樂子,該玩玩,該吃吃。
正當我走到夜市上,想開個陰陽透視眼去賭場和人玩個猜大小,突然,一紅一黑兩個熟悉的影子從前方閃過。那拉風的姿態,害得我想也不想,玩命似的跟了上去……
簫子沉和白櫻一前一後,你追我趕,風一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這兩個人都是法術上的好手,好幾次我都差點追丟,幸而他們的警惕性不高,沒有使障眼法,我緊盯著白櫻那色澤妖嬈的紅裙子,直到他們在歸雁樓一處無人的院落中停下。
「你想去哪裡?」白櫻拉著簫子沉的袖子,微微喘息著說道。
簫子沉看上去很不耐煩的樣子,他扯開白櫻的手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我……你難道不明白嗎?」
「……」
「我喜歡你啊……我不想輕易就放棄你,就算你沒有放在心上。我是認真的,我不會讓你去找別的女人!」白櫻擦了擦通紅的眼角,字字帶淚,說得鏗鏘無比。
「白櫻!」
「你方才走那麼疾,是想甩開我去找紀梨吧?」她恨恨道,「……你信不信我殺了她?信不信?除了有一身至陰之血,紀梨那個小賤人有什麼好?就算要雙修,也是初夜才珍貴。白夜都睡了她不止一次,你現在要她還能助你昇仙不成?她早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面對梨花帶雨的美人,簫子沉敗下陣來。
他把白櫻攬入懷中,輕聲安慰。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地,我什麼也聽不清了。不知道簫子沉在白櫻耳邊說了什麼,白櫻身體一僵,旋即滿臉緋紅地埋下了頭,那小女兒神態,真是精妙世無雙,惹得簫子沉淡淡一笑,托起她的下巴親了一口。
然後,趁著白櫻又是一僵,在她頸上也咬了一口。
然後,把她按到了牆上。
然後,開始解衣帶。
然後,意亂情迷間,一柄利刃透骨而出。
血流了一地,我捂著嘴,幾乎就要尖叫出聲。
我用力掐了一把手臂,告誡自己,千萬不能衝動。這個時候衝出去,不但會害死白櫻,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很後悔因為一時衝動而跑來窺探人家的秘密。我沒有捨己救人的精神覺悟,但又無法在親眼看見了一切之後轉身就走。尤其是白櫻毫無還手之力,她捂著胸口滿臉痛苦地倒在簫子沉懷中,我心裡百轉千回,很不是滋味。
「白櫻,別怪我心狠,我本來不想對你動手,可你總是壞我的好事,既然如此,那就去當祭品吧……」
抱起昏迷不醒的白櫻,簫子沉陰狠地笑著,消失在樹影萋萋的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