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沒有。」完顏悠心想了一下,然後否決道。

「我有。」胤禎的笑意更深了,要是這個時候能看到青青的表情,那一定是好笑。

「什麼?」完顏悠心不解的問道。

「我愛你。」完顏悠心的語音剛落,胤禎便突然溫柔的說道。

完顏悠心的眼淚,突然就不自覺的落了下來。

這三個字每天都有無數的情侶在說吧?可是,這三個字卻無疑是人世間最美好的誓言。而從胤禎的嘴裡說出,完顏悠心更加的覺得今晚的月亮好圓啊。(星期七:咳咳,強調一下,現在是白天。)

她和胤禎這一年多經歷了太多,那些事情說不出是誰對誰錯,也許,他們都是那種喜歡隱藏自己心事的人,所以他們誰都沒有真正瞭解過對方,以至於他們的矛盾接二連三,受不了別人的一點誣陷挑撥,因為他們本身對對方的信任就都不夠。

而另一個人覺得自己又沒有錯,所以都不願意解釋。就比如藍奇兒的信這件事情。胤禎從來都不屑於跟完顏悠心解釋,因為他學得自己根本沒有錯,但是因為他沒有說出事實真相,所以完顏悠心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怪胤禎。

總之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是同一種人。所以完顏悠心知道,這三個字對於他們彼此的意義。

完顏悠心看著自己的眼淚一滴滴落到了自己的身前,還好現在胤禎看不到她哭,不然這個樣子真的是丟死人了。

「悠心,你知道嗎?我對你的粗魯暴戾甚至於是不相信,都是因為我嫉妒,你說我推到你誤會你是因為我對你不相信,我承認,但是那真的是因為我嫉妒,因為我嫉妒,所以我對你患得患失,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失去了你的十四,就像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根本就飛不起來了……」胤禎說到這,就不再說了,但是完顏悠心可以清楚的感覺出來,胤禎他的聲音哽咽了。

他也哭了嗎?

完顏悠心清楚的記得那天胤禎跪在自己的面前,有那麼一刻,她幾乎是已經心軟了。

也許,要是沒有那麼多人都到了十四哥府要看她,要是沒有皇阿瑪的聖旨,她就會答應十四留下照顧弘春的。

不過要是那樣的話,她和胤禎的疙瘩只怕現在還解不開呢吧?她也更加不會聽到胤禎的哭聲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胤禎的感情竟然也和她一樣脆弱嗎?

她倒是有些不願意自己被綁著了,因為那樣,她就可以看見胤禎流淚的樣子了。

完顏悠心的腦裡裡幻化出來一個胤禎模樣的小卡通人,然後眼淚如流水一半淌了下來。旁邊用個箭頭,寫著兩個字,十四!

「哈哈。」突然,完顏悠心忍不住,撲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了?」胤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盡力掩蓋著自己的情緒。但是完顏悠心仍然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關心。

「我也愛你。」完顏悠心眼波流動嫣然一笑的說道。

她的聲音很輕,很慢,很柔軟。就像是一個水晶般的泡泡,從柱子的一面,飄到了另一面,飄到了胤禎的心絃之上,咕嚕的一聲,啐了。

「哈哈。」胤禎終於不再掩蓋自己的情緒,爽朗的笑出了聲。

他聽到了什麼?他聽到了什麼?

胤禎覺得自己要是現在沒有被綁住的話,一定會張開雙臂把完顏悠心狠狠的抱在自己的懷裡。

青青,原諒他了。

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你怎麼笑的像是小人得志一般呢?」完顏悠心暗暗的白了胤禎一眼,挑剔的說道。

而她沒有發現的是,自己的臉早已經紅了。

「我的夫人原諒我了,我當然要笑了。」胤禎玩味的說道。

「我可沒有說我原諒你了。」完顏悠心把自己的頭深深的低下了。

「青青,孩子沒有了,我心裡和你同樣的難受,相信我,真的是同樣難受。」胤禎一提起他的孩子,他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你不用說了,我說孩子是因為你不相信我才沒有的。可是,我又何嘗相信了你呢?要不是因為藍奇兒信的事假,你也不會受到別人的挑撥,誤會於我。」這些日子完顏悠心也一直都在檢討,真的只有胤禎一個人的錯嗎?她就沒有任何的責任嗎?她就真的一直都非常相信胤禎嗎?

「青青你知道嗎?我倒是慶幸我誤會了你,我倒是慶幸我們的孩子沒有了。不然,你就會永遠的離開我了。我翻閱了不少資料,嗜心的那種毒,無藥可解。你知道嗎?我當時看到的時候心都要碎了。要是沒有了你,我要孩子做什麼?」這件事情一直困擾著胤禎,經常的他都會從噩夢之中驚醒。每次驚醒之後,他都不停的告訴自己,還好,還好。

要是青青真的就那樣離開了自己,他覺得自己一定會憤恨的把天都給掀翻了。沒有了青青,他活著有何意義?

「胤禎,過去了,就忘記吧。」完顏悠心反而倒是安慰起來了胤禎來。

不知道怎麼的,又胤禎陪在她的身邊,她就什麼都不再想要計較了。

胤禎是真心喜歡她的,她也是真心喜歡胤禎的,而他們現在又有機會光明正大的機會在一起,為什麼她還不知足呢?

她那個連影子都沒有看到過的孩子,就當成是沒有存在過好了。

「那你答應賠給我一個孩子。」某人趁機死皮賴臉的央求道。

「你,明明是你把我孩子弄沒的,我憑什麼要賠給你孩子?」完顏悠心終於對這個男人無語了,在這種問題是,她是一定不會妥協的。

「胡說,分明就是我的孩子放在你那裡,你給我弄沒的。」胤禎繼續死纏爛打,他越來越喜歡把他們綁在這裡的那群土匪了,可以要他和青青有這樣的一個機會敞開心事,也要他有這樣一個機會,對青青胡攪蠻纏。他知道,對於青青必須趁現在一鼓作氣,不然回去的時候青青反悔了怎麼辦?

「你……」完顏悠心被胤禎弄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用力的抬起了腳,然後順著自己的餘光看去,在感覺到位置差不多的時候,猛然用力的向下剁了下去。

某人現在,根本就是欠揍!

「哎喲,哎喲。」旁邊的胤禎還沒有弄清楚怎麼回事,自己的腳就開始疼了起來。這個女人下腳還真的是不留情啊。

看來,他不採取點非常措施,是搞不定她了。

「青青,藍奇兒給你的信,說沒有說她現在怎麼樣了?」胤禎想了想,突然開口的說道。

「信啊,沒有什麼啊,就是簡單的問候,可能是擔心信被人截獲,無法安全送達吧。」完顏悠心想了想說道,這個胤禎,終於說一點正經的事情了。

可是,完顏悠心立刻轉念一起,胤禎他見過藍奇兒,他應該知道藍奇兒現在怎麼樣了啊。

那麼,為什麼還要問她?

「哦。」胤禎翹起的嘴角一笑,點了一下頭。

「你還敢說,快點告訴我,藍奇兒現在怎麼樣了?」完顏悠心一聽胤禎點頭,就知道有問題。

果然,胤禎莞爾一笑,然後說道:「你答應賠我一個孩子,我就告訴你。」

「胤禎。」完顏悠心心裡憤恨個不行。原來,他是在跟她談條件呢,這個人也太機關算盡了吧?

「我要先睡一會,一會救咱們的人來了,記得叫醒我。」胤禎幾乎是可以想像的到完顏悠心咬牙切齒的樣子。不過現在他的心情倒是很好,非常好,特別好,好到了不得了。

「我還叫你?最好一會強盜們餓了,把你蒸著吃了。」完顏悠心憤恨的說道,才想要故技重施踩胤禎的腳一解恨,卻發現胤禎早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動機,先一步挪開了。

「哎,吃我的肉又不能長生不老,他們也許會你這樣的小白臉呢/」胤禎故意跟完顏悠心逗趣說道。他覺得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開心了。

「哼。」完顏悠心不悅的冷哼了一聲,這個胤禎實在是太可惡了。

之後的許久,誰都沒有再說話。兩個人背對著,誰都不知道對方心裡所想。

最後,還是完顏悠心妥協了,在這裡綁著無所事事,無聊死了。想要睡覺,剛剛才醒來,她又是怎麼都睡不著。

「快點告訴我。」完顏悠心終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了。

胤禎暗笑了一下,他就知道青青會堅持不住,要不然怎麼說姜都是老的辣呢?雖然他也不比青青老上幾歲。

「藍奇兒應該是挺喜歡噶爾丹。」知道自己再不說話,青青會瘋狂了,胤禎開始對完顏悠心說道。其實,他早就想要告訴青青了,不過一直都沒有機會。

「藍藍會喜歡他?」完顏悠心聽到之後,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是啊,就連我打算帶她一起回來,她都拒絕了。她說她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胤禎重複著當天藍奇兒的話。

「我這個傻妹妹啊,噶爾丹有什麼好?對了,他長得怎麼樣?」完顏悠心開始禁不住好奇了。

「他長的啊,和我比差了一點。」胤禎故意想了很久,然後慎重的得出來了這個答案。

「還記不記得我那天對你說過的話了?」完顏悠心嘴微微翹起,饒有深意的問道。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胤禎笑著回答。

「那執子之手,方知子醜這句呢?」完顏悠心聽著胤禎的回答,不禁的大笑問道。

「你這個小丫頭。」胤禎無奈的說道。

「所以比你還醜,那還真的是沒有辦法看了。」完顏悠心通過推理得出了這個證明。

「噶爾丹嗎?因為他額娘就是滿族人,所以其實他的身高長相也和咱們差不多,兩個眼睛一隻鼻子。」胤禎想了想,開始說道。

「我發現你就喜歡說廢話。」完顏悠心打斷了胤禎的話,人當然都長得差不多,當然都是兩隻眼睛一隻鼻子,連小白都是這樣。

「我話還沒有說完,要是說和咱們不一樣的就是,他的眼睛是紫色的。」胤禎帶著笑意說道,他也是第一次見到紫色眼睛的人。

「是嗎?那一定很好玩。」完顏悠心笑著說道,她似乎隱約的記得,在很久以前,她也見過一個雙眸都是紫色的男人,不過,應該外族的人長得都差不多。

「他長得也挺白皙俊俏的,不過聽說他的脾氣比較暴戾。」說起來這個人,胤禎不得不承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給了自己不少的震撼。他戰場上一直都聽說著噶爾丹這個整個準噶爾草原上的霸主,聽說他六歲的時候就可以徒手打死一隻老虎,九歲的時候從狼群中活著逃離了出來,十一歲的時候帶領自己的部落和其他部落征戰。

後來,胤禎開始在頭腦中幻化出來了這個神仙化的人物,他一直以為,噶爾丹一定是長得人高馬大,大手大腳,皮膚黑黝黝的,長的嘛,肥頭大耳,拳頭一攥起來都是青筋,說氣話來蠻橫無禮,一彎腰身上都是贅肉,可是舉起一個一百公斤大缸的一個野蠻的大力士。

可是在他看到那個穿著戰甲皮膚白皙身材也只是比一般弱小強一點的噶爾丹時候,他不禁大跌眼睛。他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噶爾丹嗎?看起來更多像是一個文弱書生呢,胤禎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雙紫色的眸子,不過兩軍陣前他顏色不改如沐春風的樣子,要胤禎現在也都記憶深刻。

「噶爾丹比你還要暴力?」完顏悠心聽著胤禎的話,笑著問道。

「我哪裡暴力了?」胤禎不解的反問道,還從來都沒有人說過他暴力呢,實際上,他和那個書生氣的噶爾丹站在一起,好像自己比他還要弱小几分呢。

「咳咳。」完顏悠心先是乾咳了幾聲,然後學著胤禎說話的腔調,重複起來了他剛剛說過護短,「悠心,你知道嗎?我對你的粗魯暴戾甚至於是不相信,都是因為我嫉妒。你說我推倒誤會你是因為我對你不相信——」

「好了,好了,我承認我暴戾。」胤禎打斷了完顏悠心說的話,青青的記憶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呢,不過他不能聽青青說下去了,他自己聽著都肉麻死了。

「僅僅承認就夠了嗎?」完顏悠心噙著笑意反問道。

「我改,我以後全改。」胤禎只得再交求饒。

「誰管你,繼續說噶爾丹。」完顏悠心決定暫時放過胤禎一次。

「說完了啊。」胤禎搖了搖頭說道。他都只見過噶爾丹那一次,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有幾個女人?」完顏悠心想了想問道。她也不知道了解一個人都要從哪些方面說起。

「這個,我還真沒有問過他。」胤禎皺了一下眉,苦有所思的說道。

「討厭。」完顏悠心氣憤的白了胤禎一眼,算了,白了他。他也看不到。

「要不,下次要是再有機會,我幫你問問。」胤禎繼續欠扁的問道。

「要是不怕丟我大清的臉面,你就問。」完顏悠心氣鼓鼓的說道。

「那我還是不問了,你說兩軍對壘,問這樣的話也不太好。」胤禎裝作鄭重的樣子說道。

「那藍奇兒只是他眾多女人的一個了?」完顏悠心一想到這個,就是一股莫名的悲傷。

自從嫁給了胤禎,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那樣的胸襟,那樣的度量去和那麼多的女人共事一夫。就算是你從來都沒有過害人之心,可是,她們也會至你於死地。

還好在這裡,她還有家,還有完顏府做她的支撐,她還有皇阿瑪絕代她撐腰,她還有冷雪照顧著她的起居,她還有小白陪著她說話,她還有眾多皇子好名義上的兄長們的關心,最重要的是,胤禎是真心喜歡她的。

可是,藍奇兒她怎麼辦?

她在那裡無依無靠,要是別人欺負了她怎麼辦?她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有了不適應怎麼辦?她失眠的時候誰陪她說話?她生病的時候誰給她送藥?現在兩軍對壘,發生了,噶爾丹會不會把脾氣發到她的身上?在那樣的慌亂之中她應該要如何自處。

「是。」胤禎點了一下頭,藍奇兒只是噶爾丹眾多女人當中的一個,這個問題是毋庸置疑的。噶爾丹怎麼說也是一個部落的頭領,是整個準噶爾草原上的霸主,他的女人怎麼可能少了?

他可憐的藍奇兒妹妹,為什麼會喜歡上了那個的一個男子呢?

「那他愛藍奇兒嗎?」完顏悠心問了一句連自己都多餘的問題。

要是噶爾丹有像胤禎喜歡自己一半那樣的話,他幾不會主動發起戰爭了吧?胤禎可以為了她而捨棄江山,噶爾丹為什麼不可以為了藍奇兒而不打仗?這樣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藍奇兒對他根本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也許,就算是藍奇兒死去了,他也不會動容一下的吧?

「應該說不上愛吧?」胤禎談了一下說道。自古以來和親的公主哪裡可能是幸運的呢?他現在倒是有些慶幸了,記得當初青青也想要代替藍奇兒和親的時候,他們都是極力反對的,其實這樣想想,從那時候開始,關心青青的人就不止他一個了。

「藍奇兒會幸福嗎?」完顏悠心又問了一句多餘的話,這樣的話,也許真的是沒有意義吧?

「能夠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應該那就是幸福了吧?」胤禎想想說道。他不知道這是在安慰完顏悠心,還是在安慰自己。現在,他真的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把藍奇兒從噶爾丹的那邊也一起帶回來。她根本就不適合呆在那裡。

「那咱們和噶爾丹打仗,藍奇兒一定很擔心吧?」完顏悠心繼續的問道,問著問著,不知道多久,她好累啊,還好餓,她就覺得自己困了,然後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胤禎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

天都已經快黑了,怎麼還沒有官兵過來救他們呢?

該不會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他明明已經是做了暗號,要是有人找他們就一定會發現的。

還有那些強盜,他們只是對他和完顏悠心搜過了身,拿走了他們身上所有的東西,就離開了,為什麼他們沒有逼問他們的家在哪裡?這樣不就可以索取更多的錢了嗎?這樣就浪費了他們這兩個富家公子,不是太可惜了嗎?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帶著那麼多的銀票,還有他們身上的佩飾,怎麼那些強盜看到之後,都沒有多大的驚愕?他和青青身上的衣服應該也挺值錢吧?為什麼他們都沒有動?

該不會那些人根本不是強盜?

胤禎匆忙的反手解開了自己繩子,解脫了束縛,他剛剛要把完顏悠心叫醒的時候,這時候,一群黑衣人破窗而入。

糟糕!

「青青。」胤禎一邊的赤手和那些黑衣人打著,一邊大聲的喊道

「怎麼了?」完顏悠心也被這些響動給震醒了,她朦朧的睜開了眼睛,發現眼前竟然有一群黑衣人在和胤禎打鬥。

糟糕,他們不是要撕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