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又是南巡(二更)

哎,出去轉了一年多,完顏悠心這才發現,哪裡都不如這裡好。

因為這裡,她渡過了最平靜的近八年。她甚至無數次的後悔過,為什麼那次她要和皇阿瑪一起去圍場狩獵,要是沒有那次,是不是一切都還會是這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活著,完顏悠心每天都被逼著吃一堆的補藥,要是不吃的話,康熙就會親自的過來,看著她喝下去。有的時候,還會加一句,這是聖旨。要完顏悠心哭笑不得。

因為隔壁就是康熙的寢殿,完顏悠心每天都去康熙那裡請安,然後在那裡陪他用膳,康熙的寢殿有一個偌大的書房,康熙很多時候都在那裡辦公。從完顏悠心住進了康熙寢宮之後,康熙就不許任何人進去他的書房了,所以完顏悠心每天都可以在康熙的書房裡放肆的看書,不用擔心有人打擾了。

十四福晉接近了皇宮,外界的傳言是說德妃想念了自己的兒媳,可是事實證明,完顏悠心到現在也沒有見過德妃一面,她也沒有再出去看看良妃,擔心在路上遇到某些人。康熙現在對德妃是萬千寵愛,對良妃和其他妃子也都冷淡了很多。

完顏悠心除了看書,偶爾的陪康熙下棋,和他對詩撫琴。也有的時候,在康熙為了政事煩擾的時候,完顏悠心的意見也都是一語驚醒康熙,要他收益不少。

像是什麼國庫空虛,戶部供給,完顏悠心提議康熙可以捐款,解一下燃眉之急。於是,那天在金鑾殿上,康熙帶著頭給國庫捐款,很多官員都附和而捐,而後宮也掀起了一股捐款風波。然後緊緊靠捐款還是不夠,康熙又要胤禎查抄了幾個大貪官的家裡,使國庫一下子就充盈了不少。

只是不幸的是,在康熙查處的那幾個貪官之中,不少都和胤礽有所往來。根據完顏悠心暗中的發現,胤礽被複立為太子以後,表面上仍然保持低調,可是暗地裡的那些錢財他可是沒有收斂。他暗中的拉攏官員,培養自己的勢力,這些事情連完顏悠心都發現了,她相信,康熙也不可能不知。太子哥哥,你怎麼這麼傻?

說起來康熙對胤禛是越來的越倚重了,除了胤礽之後,胤禛可能在康熙的心中排在第二位。或許,胤禎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也很高。可是,完顏悠心不太理解的就是,自從她嫁給了胤禎之後,康熙越發的不倚重他了,難道真的像是那次他問胤禎的那樣,要青青還是要江山?

要青青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自己和江山不可以二者兼得?

想來想去,完顏悠心發現自己又是不自覺的想起了胤禎了。這些日子,她總是會想起胤禎。看書的時候會想起胤禎總是拿著書考她典故兵法,下棋的時候會想起胤禎總是有意的在讓她,彈琴的時候會想起胤禎總是在一旁打著節拍填詞,用膳的時候回想起胤禎總是給她夾菜,完顏悠心覺得自己中毒了,為什麼自己每天都在想起胤禎?

離開了胤禎,她又開始失眠了,每天晚上開始數綿羊,一隻捲毛羊,兩隻灰臉羊,三隻喜洋洋,四隻暖洋洋,……十四隻,十四隻胤禎不是羊,他是一隻灰太狼,胤禎,胤禎……

失眠久了,完顏悠心就叫著胤禎的名字睡著了。

說起回來了宮裡,可是把冷雪高興壞了,起碼,她現在不用每天給完顏悠心洗漱了,秋葉和夏花每天完美的配合,很快就把完顏悠心梳洗完畢,要她去康熙那裡請安,然後陪著康熙一起用膳。

冷雪的本性就是一個比秋天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又是一個花季年齡,所以她也很快和秋葉夏花熟了,每天跟著他們混在一起,開始嘻嘻哈哈起來。完顏悠心覺得,冷雪不應該交冷血,應該叫熱血,誰見過這麼小孩子的殺手呢?

小白回到了宮裡也像是自己的家裡一般,晚上它陪著完顏悠心說話,然後看著她睡熟,它知道完顏悠心每天晚上都會失眠。白天的時候,遊走於皇宮的各個角落,沒有它不知道的地方。而這隻兔子就算在宮裡放肆的亂跑,也沒有人敢動它分毫,還會給它吃的。當然他們給小白吃的都是蘿蔔,而小白通常對那種人都是不作理會。他們啊,賄賂兔子都不知道變一點花樣。

一轉眼又是幾個月,秋天已經過去,這個冬天也已經下了好多場雪。

完顏悠心有的時候會帶著冷雪秋葉夏花一起去堆雪人,每當那個時候她就會想起小十八來。完顏悠心覺得自己今年才只是十四歲的年紀,卻每天都靠著回憶在活著。

回憶著赫舍裡,回憶著藍奇兒,回憶著小十八,回憶著胤礽,回憶著胤禎,回憶著在胤禎府裡發生的一切,小青,弘春,還有,她自己的孩子。

聽說胤禎已經把府裡的女人都送到別院裡去了,曾經傷害過她孩子的那四個女人,聽說胤禎都把軟禁了起來,並沒有要她們的命。每天除了上朝之外,胤禎也很少出去,都是回府去照看弘春和歡兒了,弘春的課業也都他幫忙帶著了。

完顏悠心曾經遠遠的看過他一次,幾個月來,他蒼老了不少。

他似乎是和胤禩他們也不太親近了,回去府裡竟然是閉門謝客。整個所有朝中的爭鬥都於他無關。

說起朝中的爭鬥,最近的胤礽終於有了儲君的樣子,朝中的一部分大臣都被他控制,賣官斂財,任人唯親,康熙其實什麼都知道,可是卻是不動聲色。

完顏悠心幾次想要提醒胤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現在收手,是不是已經晚了?

胤禛和胤礽相比,倒是低調許多,康熙經常的派他做欽差,出去處理大小事務,倒是給了胤禛不少得民心的機會。同樣,胤禛在朝廷倒是得罪了不少的人,以胤礽為首的人處處和他作對,後來,胤禛就開始稱病不上朝了。

胤禩自從被康熙批評了以後,他也被逼得不得不低調了。老九老十還是每天跟著他,似乎是在計劃著什麼。要是太子再次被搬到,大概胤禩的機會又大了吧?

其他的幾個阿哥都和以往一樣,大阿哥胤褆完顏悠心沒有再見過,聽說是被康熙圈進了,現在胤礽得勢,估計他的日子好不過哪裡去。三阿哥胤祉還是比較喜歡讀書,每天組織一群門客,著書立說,後來康熙給他們批了一部分經費,要胤祉修葺史書文獻,他忙的倒是不亦樂乎。其他的幾個阿哥完顏悠心和他們都不大熟,而康熙對他們也是不太親近,不常能在書房看到他們。

這個冬天,就在眾皇子的勾心鬥角之中過去了。

完顏悠心知道,胤禎跟康熙求了很多次要見她,可是都被康熙拒絕了,康熙說,她要是想回去的時候,我攔都攔不住。

其實完顏悠心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裡是否原諒他了,只是,她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還是很心痛。

於是,就在這樣複雜的環境之中,康熙決定外出南巡。

完顏悠心在聽到這個訊息就去見康熙了,上次的的變故就是在圍場的時候,這一次,她不想去了。

「青青,告訴皇阿瑪,你的心裡還很胤禎嗎?」康熙看著完顏悠心,一臉憐惜的問道。

許久,完顏悠心搖了搖頭。

恨嗎?恨一個人太久,會很累。而她偏偏是那種很怕累的人。

「都快半年了,你們夫妻兩個,還真的是聚少離多。」康熙看著完顏悠心不住的嘆息。

「皇阿瑪。」完顏悠心看著康熙,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皇阿瑪每天已經日理萬機了,這些她跟在康熙的身邊最清楚不過,可是,她還要康熙操心她的事情。

「我愛新覺羅都是多情的男子啊,我都沒有告訴你,你剛來的時候,胤禎在這裡跪了三天三夜,最好被人抬回去的。為了你,他也放棄了他所有的姬妻,要是你在意他的子嗣的話,戲那個小他也毫不猶豫的把孩子送走。」康熙看著完顏悠心,語重心長的說道。他不光是一國之君,更是一個父親啊。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天天憔悴,他也是不忍啊。

「不用了。」完顏悠心聽說康熙要胤禎送走他的孩子,她連忙的制止道。

每天晚上到了停歇的驛站,胤禎都會殷勤的給完顏悠心準備好了一切,熱水和膳食都是他親自送過去。對於丁點的小事,他都處處體貼,對完顏悠心呵護備至,就算是完顏悠心還是依舊不理他,不合他說一句話,他也從不計較。

也許,在他的心裡,能有機會看見完顏悠心,那就是一種幸福了。

南巡的隊伍到了黃河的上游,這是正值春汛,河水大肆的泛濫,康熙不得不命人停了下來,休整一段時期再走。

「悠心,對於這次汛期,你怎麼看?」這天早膳過後,康熙把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開始詢問眾人的意見關於黃河水患的問題。

「我認為黃河每年一次春汛,我們在修築堤壩的同時,也應該注意疏導的問題,把上游的淤泥疏匯出來,就可以解決這個阻塞河道,淤積河床,河水氾濫,水淹周圍天地和村莊的問題。」完顏悠心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些日子,經常的和康熙一起討論政事,她都已經習慣了。

完顏悠心的話音剛落,海沒有等康熙說話,胤禎連忙的說道:「兒臣同意悠心的意見,我們以往修築堤壩根本就不能治本,萬一河水某年突發,就會沖垮堤壩,我們的工程也就功虧一簣了。所以我們需要疏通河道,請走阻塞的淤泥。」

聽著胤禎說完,康熙笑著說道,「你的福晉的話,當然你同意了。」

聽著康熙的話,胤禎和完顏悠心的臉都不約而同的紅了。

「咳咳。」康熙乾咳了兩聲,看著二人的表情,笑意更深了。「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二人去辦了,一定要把河泥的淤積事情給我查清楚,另外你們最好親自實地考察一番,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皇阿瑪。」完顏悠心看著康熙,剛要拒絕。

只聽胤禎在那邊說道:「兒臣一點不負皇阿瑪所望。」

「好,一會你們收拾一下東西,就可以去了。」康熙故作鄭重的說道。看著青青那副氣鼓鼓的樣子,他都要禁不住樂了。

「是。」完顏悠心無奈的應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要是有異義,那就是抗旨了。

之後,兩個人一起先一步退了出去。

完顏悠心才回去自己的房間要冷雪準備自己的衣服,就被已經換好了一身衣服的胤禎敲開了房門。

「有事嗎?」完顏悠心冷聲的問道。

「我擔心你穿什麼乞丐尼姑的衣服,影響和我在一起的形象,便拿過來兩套衣服給你。」胤禎嬉笑著和完顏悠心說道。

完顏悠心白了胤禎一眼,一把拿過了他手裡的衣服,同事關上了房門。

冷雪看到胤禎送來的衣服,如同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幫完顏悠心換上,同時自己也換上了。

她剛剛還在想,這微服出去是要穿什麼衣服呢。不然,他們就弄成粗布的丫頭跟著十四阿哥的後面?或者是穿著老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還是說乾脆照著小姐以往出門的方式換上乞丐的衣服?看著十四阿哥送來的男裝,她才知道,這樣卻是方便了不少,也省了洩漏身份造成麻煩。而且大小,剛剛好。特別是小姐穿的那套,像是量身打造的一般。

半個小時之後,三個人準備出發了。

他們繞著河床走了一圈,然後親自檢視了水質和溝渠以及往年的堤壩,詢問了當地的百姓,為了查處問題,他們甚至還爬上了附近的一座山,總算是看出來了一點眉目。

「我請你們去吃飯?」胤禎看著完顏悠心,用請求的語氣看著她。

「好啊好啊。」沒有等完顏悠心說話,冷雪蹦跳的直叫好。

而完顏悠心,只是白了冷雪一眼,什麼都沒有說。這一路上胤禎對她關懷備至,一會遞水,一會休息,看著上坡的地方她走不動了,還想要揹她,當然是被完顏悠心給拒絕了,之後他又找來了棍子要完顏悠心支撐著,又囑咐冷雪小心的扶著他。這樣一路上的點滴,完顏悠心說是不感到是假的。

胤禎,我應該在給我們一次機會?你願意珍惜嗎?

之後,幾個人就隨便的去了附近的一個半山腰的小客棧。

這裡的環境比起來平時去的酒樓,自然是差上很多。胤禎非常體貼的給完顏悠心擦拭了一下旁邊的桌子,而在他拿出手絹的剎那,完顏悠心看到,那個手絹竟然是她送給胤禎的。

想想這麼多年,她除了這個手絹,似乎是什麼東西都沒有送給過他了。想不到他一直都隨身帶著。

雖然是沒有什麼好茶,胤禎還是點了一些完顏悠心最愛吃的一些小茶和一些甜點。看著桌子上的茶,完顏悠心不禁的感嘆,胤禎他甚至於比她自己更加的瞭解她。

簡單的吃過了一些,他們擔心天黑了沒有辦法下山,就早早的離開了小客棧。

從小客棧離開,三人就匆忙的下山了,而這時,突然一片烏雲蓋頂,大雨時沒有任何預兆的就傾盆而下。

完顏悠心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烏雲,糟糕,那麼大一片的烏雲,估計這雨得下上一宿了。

正想著,完顏悠心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了地上。

「悠心。」胤禎正想著回頭提醒完顏悠心注意腳下,發現她整個人已經摔倒了,而且順著下坡劃出去了老遠,胤禎連忙跑了過去,不顧粘了滿身的泥,把完顏悠心扶了起來。

「小姐。」冷雪也連忙的回頭看向完顏悠心。

「你有沒有怎麼樣?」胤禎看著完顏悠心緊張的問道。

「我沒事。」完顏悠心有意和胤禎保持距離,一把推開了他。可是卻沒有想到自己的腿根本支撐不了一點重量,整個人又摔到了地上。

大雨比剛剛下的更加的猛烈了,一滴滴用力的砸在完顏悠心的身上。

胤禎匆忙的上前拉住了完顏悠心,沒有徵求她的同意,直接從地上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懷裡。

「冷雪,你去這附近找一種有沒有什麼山洞,這面,今天晚上是不會停了。」胤禎看了一下天色,對冷雪說道。

冷雪點了一下頭,自己用輕功去探路了。

現在天已經要黑了,又是這面打的雨,下山是一定不可能了。

而且,他還擔心完顏悠心的腳步知道是不是扭到了,嚴不嚴重。

胤禎用一隻手拽下了自己的外衣,蓋在了完顏悠心的身上。然後,胤禎抱著完顏悠心,順著冷雪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一會功夫,冷雪回來了,說不遠處就有一個山洞,應該可以在那裡過夜。

於是,冷雪帶路,三個人很快就到了那裡。

「我去撿些柴火生火。」冷雪看著完顏悠心顫抖的模樣,一臉擔心的說道。

小姐自從流掉了孩子,雖然是在皇上的逼迫之下吃了一些補藥,三餐也比較按時吃了,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小姐依然是日漸憔悴,她知道,小姐每天到深夜都睡不著覺,每天呆在房間裡面也都魂不守舍。連她的身體也是三天一大病,五天一大病了。

看著冷雪離開,胤禎把自己的外衣撲到了地上,然後要完顏悠心座了上去。

「我現在要看看你的腳,剛剛葳了之後,可能扭到筋,會有點痛,你要忍著。」胤禎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完顏悠心的鞋。

「嗯。」完顏悠心應了一聲,點了一下頭。不知道怎麼的,有胤禎陪在她身邊,她就什麼都不害怕了。

胤禎脫下了完顏悠心的襪子,果然看到她的腳脖子處已經紅腫了起來,看來,她傷的還很嚴重呢。

因為沒有藥酒,胤禎只能盡力的用手幫完顏悠心揉著腳踝的地方,一下一下,看著那裡稍微變得軟和了一點,胤禎把完顏悠心的腿伸直了。然後抬頭看向了她,說道:「一會可能有一點疼,但是你的筋骨必須要在現在接好,不然等到明天會有麻煩,一會你要是覺得痛了,就咬我的胳膊好了。」

胤禎說著,把自己的左胳膊遞了過去,要完顏悠心抓著。

之後,胤禎把完顏悠心的腳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說道:「我倒數五個數,五,四,—」

在胤禎剛剛說完四德時候,他突然的雙手一用力,只聽喀嚓的一聲骨頭的響動,骨頭回了原位。

但是同時,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響徹了整個山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