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乾」二字在肖碧婷聽來卻感覺格外刺耳,畢竟只有自己才這麼叫過蘇乾。她與蘇乾青梅足馬、從小一起長大,可那個夏子愉又算什麼,只不過是一箇中途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女人。更何況,明明是夏子愉對蘇乾的病情不上心,眼裡只有生意場上的事情,可她現在竟然反過來這麼說自己!
但礙於蘇乾在場,肖碧婷也不好明著表現出來,只是故作無辜的笑了笑,說道:「那好吧,謝謝你照顧阿乾了。」
「不不,倒是我應該感謝你,時時刻刻都將我的丈夫系掛在心上。」夏子愉瞥了一眼肖碧婷,便轉身將蘇乾的床頭又稍稍調低了些,讓他以最舒服的方式躺著。
聽到夏子愉的話,肖碧婷更是氣得直哆嗦,提著打包盒的手都死死的擰在了一起。肖碧婷的腦海中一直不斷地在回想著上一世發生的種種事情。
在上一世,若不是有了夏子愉的存在,肖碧婷才是那個所謂的蘇夫人,蘇乾應該是她肖碧婷的丈夫!可在這一世,她依舊沒有把握好,又讓夏子愉這個賤女人搶佔了先機,成為了蘇乾的妻子。這讓肖碧婷如何才能甘心……
然而,肖碧婷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乾脆挪著輪椅到了蘇乾床頭的另一邊,關心的問道:「阿乾,你現在感覺身體好些了嗎?不管你感覺如何,都可以找我的,我就在你隔壁的病房。」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蘇乾客套而又疏遠的答覆著。
坐另一邊的夏子愉看到肖碧婷這麼明目張膽的在自己面前搭話蘇乾,心中也感到十分不適,便從櫃子上的果籃中拿出了一盒已經切好的水果,親暱的說道:「蘇乾,我餵你吃些水果吧。」
難得看到夏子愉對自己這麼悉心關切,蘇乾自然也是不會拒絕,剛剛對待肖碧婷那副冷峻的面孔頓時不翼而飛,寵溺的看著夏子愉,眼裡眉間都是笑意。
夏子愉連忙撕開了盒子上的保鮮膜,將水果一口一口的餵給蘇乾吃掉。兩人之間的互動,親暱而又有默契,全然將一旁的肖碧婷當作了空氣。
「阿乾……」肖碧婷有些尷尬地叫道。
蘇乾這才轉過頭來看向肖碧婷,問道:「怎麼,有事嗎?」
肖碧婷乾笑了兩聲,她感覺這件病房的空氣中都飄著尷尬的氣息,逼得自己快要喘不過來氣了,有些不甘心卻也只能說道:「阿乾,既然夏子愉在這裡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吧。」
聽到肖碧婷要走,蘇乾也沒有阻止,立刻回應著:「不用想著來看我,你自己更要注意身體。」
既然蘇乾這麼說了,肖碧婷也不好多做停留,便坐著輪椅準備離開病房。臨走前,她回頭不屑地看了一眼坐在蘇乾身旁的夏子愉,彷彿是在警告她,自己是不會放棄蘇乾的!
而夏子愉眼底卻是波瀾不驚,似乎並沒有將肖碧婷這號角色放進心裡,繼續拿起水果喂著蘇乾。夏子愉的反應讓肖碧婷感覺自己一拳頭用力打在了棉花上,她心中的憤怒更是無處發洩,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了蘇乾的病房。
沒有了肖碧婷這個幾千瓦的電燈泡,夏子愉和蘇乾都有一種解放了的感覺,渾身異常輕鬆。吃完水果後,夏子愉坐在一旁陪著蘇乾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彷彿剛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
蘇乾心知夏子愉剛剛是想要故意氣走肖碧婷,但他並沒有點破,偶爾享受一下這樣特殊待遇又未嘗不可?沒想到聰慧睿智的夏子愉竟然也會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反倒讓蘇乾感覺她還多了幾分可愛。
午後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溫和而又美好,不知時光能否讓這樣的愜意變得緩慢一些。
整個城市逐漸被昏暗的夜色所籠罩,蘇先生忙完了公司的事情也與蘇夫人也一同來到了病房看望自己的兒子。
還沒走到病房,蘇夫人便聽到病房裡隱隱傳出了說笑的聲音。開啟門發現,夏子愉正坐在床邊與自己兒子聊得不亦樂乎。
看到蘇先生與蘇夫人一同進來,夏子愉趕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給兩位老人倒水,道:「爸媽,你們來了。」便端著兩杯水,想要遞過去。
蘇先生接過了水杯,旁邊的蘇夫人卻眼神凌厲的審視了一番夏子愉,而後又將目光轉到了躺在病床的蘇乾身上,並沒有準備拿水杯的舉動。夏子愉的手在空氣中僵持了幾分鐘,又只好將水杯重新放回了櫃子上。
期間病房中鴉雀無聲,蘇夫人的到來彷彿如同一片陰影,讓人感覺有些壓抑。終於十分鐘之後,有人打破了病房的沉靜。
「你在這裡裝模作樣地幹什麼?」蘇夫人憤憤的說道,「自己的丈夫出事住院幾天後才出現,若不是我打電話給你,怕也是請不動你這尊佛吧?」
蘇夫人看到夏子愉那張臉就來氣,她甚至都懷疑自己的兒子是不是夏子愉迷了魂魄,竟然這麼愛護這個絲毫不關心他的女人!想到那日,若不是自己親自給夏子愉打電話,恐怕夏子愉還不知道蘇乾已經住院了。反觀,從小與蘇乾一起長大的肖碧婷,竟然不顧自己的安危,在著急趕往醫院的途中發生了車禍……
聽到蘇夫人的指責,夏子愉也沒有生氣。畢竟對於蘇乾,她心中確實有愧,也明白蘇夫人護兒心切,並沒有反駁她,而是一反常態的乖乖認錯:「媽,我承認我對蘇乾沒有盡到一個妻子應盡的責任,所以在他住院的這段時間,我想好好的彌補我的過失,畢竟他是我的丈夫,我愛他。」
蘇夫人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這次夏子愉的態度十分誠懇,她也不好再繼續計較著什麼,只是說道:「希望你可以如你所說的一般。」
夏子愉點點頭,病房中的氣氛又恢復如初。
待蘇先生與蘇夫人離開病房後,蘇乾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夏子愉。僅僅是幾天的時間,夏子愉不分晝夜的照顧著自己,倦容一目瞭然,他心中也是心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