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你以為你娶了劉小穎她還會跟你好嗎?」
我說:「我可以不告訴她。」
他說:「你放屁!你以為你帶回家的是一隻貓啊,可以藏起來的。」
我說:「我們可以暫時不住在一起。」
他說:「你敢!」
他威脅我,只要我娶劉小穎,他就上報重慶,將開除我的黨籍和軍籍!我跟他大吵一場,要不是革靈突然闖進來,真不知怎麼收場。革靈進來時,手上拎著一隻藥箱子,風塵僕僕的樣子。革老急切問她:「見到人了沒有?」她說:「見到了。」說著從藥箱裡取出一封信,遞給革老。革老看看我,對我說:「你先出去一下。」
我說:「那我走了。」
他說:「先別走,呆會再說。」
我出來不一會,革靈也跟著我來到院子裡。起風了,外面見寒了,秦淮河卻赤著膊在站樁,任憑寒風肆掠,巋然不動,像一座石像。革靈帶我去了另一間屋,病房,坐下,看我氣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幽幽地問我:「你們在吵什麼。」我沒說實話,只說:「沒什麼。」她說:「我剛去會見了王(天木)特使,又有任務了。」我問:「他怎麼在這兒?」她說:「專程為這任務從上海來的。」我問:「什麼任務?」她說:「靜子那邊的事。」我一個激靈,問她:「那邊有什麼事?」她說:「不是你說的嘛,你要父親問問重慶,天皇幼兒園是不是有什麼情況,一問還真問出了情況。」
我問是什麼情況,她說的情況和我聽說的差不多。她不知道我是從林嬰嬰那兒聽說的,以為是我從靜子那兒探獲的,跟我解釋說:「怪了,我聽王特使說,這事共產黨早已經插手了,他們幾個月前就把情況通報給重慶,要求我們配合他們行動。」我說:「那為什麼我們這邊一直沒接到通知?」她說:「重慶不相信有這事,直到我們去電詢問,才關心起這事,然後臨時又去找共產黨瞭解情況,確認後,這才下達任務。」我說:「以前肯定沒有下達過任務嗎?對任何人。」她說:「肯定,王特使到現在都覺得這事聽上去有點玄,讓我們先以探明情況為重,不要貿然行動。」我說:「那會不會是一號單獨給某些人下達的秘密任務呢?」她說:「怎麼可能?一號的華東地區的事哪一件王特使會不知道。」
我想也是,作為一號的特使,像這種純公務的事一號有什麼可對他隱瞞的,再說了,如果要對他隱瞞不可能到現在又交給他來處理。而林嬰嬰口口聲聲說,這是一號給她下達的任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只有一個想法:
林嬰嬰或許是個共產黨!
這個想法一落地就蹭蹭地長大了,活了,因為她留給我的諸多疑點、空隙,在這個想法面前很容易都彌合了。這個晚上,我有一種墜入深淵的感覺。我是步行回家的,天氣冷了,我心裡更冷,走到最後我渾身哆嗦起來,回了家後陳姨看見我這個樣子,緊張地問我:「出什麼事了?」我說:「沒事。」同時我在心裡說,事情出得太大了,我都快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