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沈老太太很不理解,沈老爺子寵慣的外孫竟然在他去世之際,不肯靠近一步,來送送他。
甚至,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沈老太太因為這件事,私底下對沈茵抱怨了好幾次。
沈茵只會用性格問題,他是男孩子來解圍。
其實,他比任何人心裡都難過,都內疚,都遺憾。
只是性格使然,讓他表達情感的方式,從來都不是語言上的直接。
所以在每年,沈老爺子的週年祭,他都會去拜訪,在他的墓碑前彙報自己的事業成果,也會把自己遭遇的煩惱告訴他。
沈老爺子去世後,他做的這些,讓沈老太太消除了對他的誤解。
撲通一聲,陸陽修當著眾人的面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驚呆了所有人。
陸致遠眉頭緊緊的擰著,心裡說不出來的堵悶。
這個男人,縱使可惡,那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不過,他沒有伸手去扶他,再一次冷聲審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致遠,爸有罪,爸死一百次都不能抵消這一身的罪孽。」陸陽修皺著眉哭訴道,「那會兒年輕氣盛,一心想著在事業上做出個名堂,可是你爺爺一直不給我施展身手的機會,我知道他跟你外公關係好,所以想著討好你外公,這樣他就可以在你爺爺面前提點我。」
「呸!」一直在旁邊得意看著的溫蘭實在是聽不下去,激動得唾沫橫飛的同時,不忘控訴他,「如果你只是為了往上爬,又何必去灌醉你岳父,他沒了命,你更加出不了頭,還真以為大傢伙腦子進水,好騙呢!」
陸致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厲聲質問:「是不是想要謀奪沈家的家產?」
記得沈老爺子去世後,所有的財產都給了唯一的兒子,也就是陸致遠的舅舅沈棠,陸陽修一分錢也沒撈到。
「謀奪沈家家產?」溫蘭又是一陣得意的笑,「沈家有兒子,再不濟也輪不到你頭上,哪怕是你害死了沈老爺子,一樣從沈家撈不到一分一毫,陸陽修,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好意思說謊?!」
陸陽修已經嚇得滿頭大汗,渾身禁不住的打顫。
「你真是無藥可救!」這個節骨眼上,他還在為自己的罪名開脫。
陸陽修冷汗陣陣的同時,好聲懇求:「致遠,你原諒爸爸這次的失誤,我都已經想通了,今後的日子,好好的陪伴在你母親身邊,彌補這麼多年來,對她的虧欠。」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準備,卻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中心虛恐慌不已。
他打著商量的語氣讓陸致遠感到噁心,他冷眼看著他,唇角勾起的弧度,無比的冷漠,言語自是冰窖裡瀝出般的冷冰,「彌補?你以為你的罪孽能用彌補的方式一筆勾銷?你以為在九泉之下的外公會原諒你的謀害?你以為我媽會原諒你?我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