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現實擺在眼前,項惟還是不能接受當初的相愛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單芷凡所做的一切都是利用自己。
午夜夢迴,項惟總能看見純潔耀眼的單芷凡逐漸靠近自己,當站在他面前時,變成眼神兇惡的另外一個人,那個人趁他不備將匕首送入他的腹中。
項惟又一次驚醒,緩了許久才下床到洗手間洗了把臉,讓自己完全清醒。他習慣性探知自己的法力,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他的法力已經全然恢復,而他不用指著一隻手生活,更不用麻煩萬啟妍專人照顧。只不過,萬啟妍不知他的身份,貿然長出新的手掌,恐怕會嚇到她,還是暫且維持原狀吧。
項惟躺在床上許久沒能入睡,正好感覺到餓,想著去廚房找些東西吃。到了廚房門口,他聽見裡面傳來煎炸的聲音,眯起雙眼警覺起來,而他悄聲推開門觀察,卻發現裡面的人是萬啟妍。
此時她手忙腳亂地煎雞蛋,看她做飯的架勢,便知這是從未下過廚的女孩。雞蛋變了顏色準備出鍋,而她還拿著調料瓶。她慌亂地放下瓶子,徒手端起煎鍋,同時燙到了自己。
「啊,啊。」
她尖叫兩聲,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吵醒其他人。甚至連燙傷的手都顧不上檢查,繼續準備早餐。
項惟在旁目睹整個過程,不由有些心疼,她是家裡疼愛的小女孩,沒必要為自己做這麼多。他不再旁觀,走進去握住她剛才燙傷的手,將她的手放在水龍頭下方,用冷水沖涼,舒緩她傷口的疼痛感。
「我……我吵醒你了嗎?」
萬啟妍被突然出現的人嚇到,看清是誰後心下竊喜,又想起如今時間尚早,可能是自己吵醒了他,不免升起內疚感。
「餓了,過來找點吃的。」
「哦。」
「小妍……」項惟始終低頭看著她燙傷的手,思考如何勸她回家。
「嗯?」萬啟妍眼中泛起光彩,嘴角含笑看著項惟。
「你回去吧。」
「什,什麼?」
聽到項惟要求她回家後,她立馬變了臉色,眼中的光彩瞬間退卻,露出勉強的笑容,假裝沒有聽清楚,「我沒聽錯吧?」
項惟搖頭,「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你要趕我走?」萬啟妍忍下心中苦楚,一動不動盯著他的眼睛,繼續發問,「你不喜歡我可以,但我以朋友身份照顧你,難道還不行嗎?」
「我們是朋友,但你沒必要為我做這麼多。」
他們真正相處的日子不長,但他看出萬啟妍對他存在好感,只不過經歷了單芷凡一事,實在沒有心思接受其他人。
萬啟妍不再堅持,怔怔地說:「我懂了。」他那麼擅長察言觀色,如何不知她的心思,更何況此時他的的眼中飽含歉意,無非放不下單芷凡。
她丟下眼前的攤子,從房間裡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拎著扔進車裡。當她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準備離去,終於忍不住趴在車裡哭了起來。
項惟見她傷心欲絕拿起行李箱就走,心裡說不出滋味。他被一個女孩騙得團團轉,可他不能欺騙另外一個女孩,如果給不了她想要的感情,不如早點打消她的念頭。
被困實驗室多日,單芷凡讓他明白一個事實,他們妖怪天生壽命長,即使與人類在一起,也不能長久在一起,等相愛的人百年歸西,只會徒增痛苦。
在萬啟妍離開後,項惟沒有上樓,而是坐在客廳發呆,直到唐拾柒打著哈欠下來,他才意識到自己發呆了多久。
「妍妍呢,怎麼不見她?」
按理說,這個時間萬啟妍會坐在項惟身邊,監督他好好吃飯,今天卻不見她的身影。
「她走了。」
項惟面色如常,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被單芷凡砍下的那隻手逐漸顯露出來。唐拾柒終於不再打哈欠,看著項惟缺失的手掌重新長出來,眼睛睜大欣喜說:「你恢復法力了!」
項惟點頭。
「所以你讓妍妍回去了?」
唐拾柒見他的手掌恢復如初,對單芷凡的怨恨減少些許,而她沒忘記離開的萬啟妍,繼續問他。
「嗯,她不知道我們是妖怪,見著會害怕。」項惟的理由冠冕堂皇,直接把唐拾柒騙住,立刻點頭同意。
項惟見她絲毫沒有懷疑自己的話,忍不住笑出來,唐拾柒一陣納悶,好端端笑什麼,於是不客氣地斜他一眼,「笑個大頭鬼!」
「哎,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百年後萬啟堯壽終正寢,你會怎麼做?」項惟糾結這個問題已經多日,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他想他會選擇獨自過完一生。
「想那麼多幹嘛,過完百年再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