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淡然,白子珠望著遠方。
素衣青絲,彷彿帶著千百年的悵惘,就那麼站著,一瞬間已是一萬年。
手上淡淡的捧著一隻蕭,簫聲瑟瑟,在這炎熱的夏季,竟然讓人生出一陣畏懼,聲聲入骨不入耳,每一個音符都那麼真切,像是來自地獄的亡靈。
遠處笛聲相和,笛聲淒涼,不是互補的韻律,更有加強之勢,笛聲淒厲,竟要比這簫聲還要肅殺一千倍一萬倍,讓人如同墜入冰窟,如同忍受著最絕望的質問。
一橫一豎,很不好的隱喻,白子珠沒有回頭,聲音也沒有停,如賭氣一般,朝著更悽婉的方向吹奏,笛聲沒有簫聲的嘶啞,每一聲都好像大洋最深處的激流,有說不出來的東西在暗湧,這種暗湧,比歇斯底里更具有殺傷力,但是也更絕望。
許久,白子珠停下了手中的簫聲,立於高臺之上,雙目無神。
笛聲這才由著冷冽轉而柔和,每一個音符的吹奏下,世界才慢慢有了色彩。
「子風,只要你說帶我走,我立刻就走。」白子珠輕輕說道,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曲聲依舊是婉轉動聽,但是沒有感情,也沒有回應,彷彿身後站著的只是一個死人,或者是一個沒有情感的屍體。
白子珠低下了頭,慢慢的回頭看。
蒼白的身體在陽光下顯得更加不真實,白色的鬚髮,瘦弱的身軀,和明顯低人一頭的身高,這些是白子風身上所有的元素。
哦不,也許還有的就是他那張絕望的看不見任何希望的臉,他就像是一個工具,為人征伐的工具,沒有任何私人感情。
可是白子珠做不到他這樣無情,子珠,子風,相似的名字之下不該是如此不同的命運,因為一種奇怪的病症,白子風變成了這個樣子,後來被莫氏風堂口收養,於是他便變成了一把利刃,永遠的存在於暗殺之中,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鬼。
也是那一年,同為莫氏工作的白子珠認識了白子風,為他取了這個名字。
只是那個時候的他,沒有現在這樣無情。
白子珠淡淡的看著面前的人,像是許久都不曾如此平靜的注視過,眼睛裡甚至帶著些許希冀,只是可惜寄託在了不該寄託的人身上。
白子風停下了手中的笛,淡漠無比,「我們該過了年少不經事的年紀了。」
白子珠眸子失去了光亮,看著前方的人,「你要戰,我便戰。」
白子風沒有說話,眸子都垂了下來,整個人帶著一種沒有生命跡象的慘白,化作一尊點像。
白子珠絕望的閉上了雙眼,一滴晶瑩的眼淚無聲滑落。
「哎我說,你這趕緊下來啊。」
宋寧站在跑車前看著林昊鑽在車裡不肯下來頓時就火大。
這個林昊,怎麼那麼難伺候,明明說好的,這時候又玩這個是吧?
「林昊我數三聲數,你要是再不下來,你信不信我弄死你。一……二……三……」
「我下我下我下。」林昊雙手投降,迎著宋寧惡狠狠的眼神,終於從車上走了下來。看來今天這一戰躲不過去了。
不過也都怪這個宋寧,一直跟自己渲染氣氛,這自己能不緊張麼?畢竟這麼正式的場合還是林昊人生中的第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