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楊，我知道，你先回去吧。」
葉梁擺了擺手，重新拿起書桌上的茶水往嘴邊送。
「唔……已經冷掉了。」
「爸……」
「我會找時間跟她說的，這一晚我考慮的很清楚了。」
葉梁打斷葉楊的話，慢慢的站了起來，身體已經沒有往日的矯健，甚至背都有些佝僂，這些年因為年輕而落下的病根倒是從來沒有好過。
只是自己的心臟病，倒是最近很安生呢。
葉梁自嘲，卻也知道這是自己在安慰自己罷了，許多問題都在蟄伏著，如果不立刻當機立斷，就會在日後變成無法收拾的結果。
葉梁瞭解，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不管自己也要為夏恩守下一片天地，這時候是要替她拔下權杖上的一些刺了。
只有這樣，自己才安心呢。
茶水加了熱水，輕輕湊在嘴邊，味道淡了不少。
葉梁放下茶水，輕輕的朝門外走去。
似乎自己的身體，不再允許自己徹夜不眠了，葉梁這樣想。
大廳裡，儼然又是洛夏恩和葉梁兩個人。
洛夏恩看見外公的樣子嚇了一跳，怎麼外公一夜之間蒼老了這麼多。
「外公……」
洛夏恩失聲，眼睛裡一下子被不知名的情緒替代。
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外公是因為自己的事情啊，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一定是為了自己啊。
突然洛夏恩有一種既視感，好像多年前媽媽離開的時候，外公就是這樣一夜間白了頭啊，當時自己的體會不深刻，如今卻這麼鋒利的要人命。
「小恩啊。」
蒼老的聲音讓空氣都為之一振，葉梁的眸子緩緩轉向洛夏恩，一張滄桑的臉上彷彿就寫滿了要說的話。
「這個孩子不能留。」
葉梁沉重的說完這一句話，臉上的表情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洛夏恩一下子張大眼睛，看著葉梁，有些支支吾吾，「您……您都知道了……」
那這麼說外公這一夜是經受了多少折磨？洛夏恩不敢多想。
葉梁緩緩的點點頭，慈愛的看著洛夏恩，這卻讓洛夏恩更加愧疚，躲閃著的目光，更讓她的內心感到煎熬。
「我……」
「孩子，婚禮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歡莫家那個孩子，但是你也不得不為自己考慮考慮啊。」
洛夏恩低下了頭，她又何嘗沒有想過，只是莫少祁說會娶自己，自己就相信了，真的是和四年前一樣，沒有長進呢。
「或者，你真的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把你送出國，你可以帶著你的愛情過下去，你知道，你想要的外公都不勉強，但是這樣，小恩啊……」
葉梁嘆了口氣，這些東西何嘗不是他想了一夜才說出來的呢，儘管這個決定讓自己多麼難過，甚至他都不知道，這次如果把洛夏恩送出國，下一面見不見得到。
可是小恩，是他全部的牽掛了啊，看到她開心，自己才會開心的吧，就好像看見自己的女兒一樣。
自己的女兒不在了，他不想在看著洛夏恩走她媽媽的老路，為了愛情嫁給那樣的人，卻過著不喜歡的生活，最後鬱鬱而終。
想到這裡，葉梁的心又是一痛，所以他怎麼能，怎麼能讓夏恩也那麼痛苦呢？
四年前小恩會去自殺，四年後又有什麼區別，心在那個人的身上，就永遠不會解脫啊。
所以讓她離開其實是最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