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花開(六)

女兒國記事 正午月光 第2頁,共2頁

自從他和葉青虹單獨相處的那晚以後,男人只覺得自己的人生突然之間變得清新起來。那些以前認為無比珍貴的,讓他拼了命去爭取的東西,一夜之間就變的都不重要了。

將手裡的生意打點清楚,又找了買家談價錢,一個月的時間裡扶桑幾乎都在忙這些事。聽風樓裡的人聽說樓主要收手不幹,一個個都驚訝不已。惟有那春芹知道扶桑恐怕是找到好歸宿了,那天葉青虹走的很晚,想必是兩個人又合了好,想到這兒,男人只覺得氣憤非常,恨不得報復一下才解氣。突然之間,春芹的腦中一個想法一閃而過,只喜得他眉開眼笑,忙讓人備了車,自己坐上去便往城南孫若非的府上去了。

初夏的夜晚還是很涼爽的,忙完了一天的事兒,扶桑便和小碧一起坐在清靜的後院亭子裡乘涼。

因為身邊服侍的人都不得力,所以男人便要帶著小碧一起從良,一想到將來再也不必迎合那些恩客,小碧的心情也快活起來,兩個男人便一起說笑。

突然之間,扶桑只見小碧的笑容一下子收了,眼睛只管盯著自己身後,小聲道:「見過孫大人……」

扶桑一聽這三個字,心裡彷彿被什麼擊中,不由怔住了。

小碧見兩個人這副情形,便施了個禮退下去了。

一時間空氣便靜了下來,扶桑半晌才施施然地轉過身來,勉強笑道:「這麼晚了,大人要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孫若非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眼睛卻緊緊地盯著扶桑,彷彿要看出男人的心思一樣。

被她這樣一看,扶桑只覺得心裡一沉,便低下了頭。

該來的還是來了,他早就想到孫若非知道了自己結束生意的事定然會找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自從那天在孫府喝醉後,扶桑便在思考怎麼對眼前這個女人說。這聽風樓的生意雖然是自己的,可沒有她,自己也沒有今天,現在要將它易手,只怕她不會輕易答應。

見一慣驕傲的扶桑低下了頭,孫若非好看的嘴角嘲諷地挑了挑,半晌才輕聲道:「生意準備交給誰?」

「啊……」扶桑怔了怔,可馬上卻笑道:「大人想接手的話扶桑便交給您,分文不收。」

孫若非聽了這話沉默了半晌,輕聲道:「想把我給的都還回來,是嗎?」

聽了這話,扶桑彷彿被電擊了一般,身子僵了僵,半天才勉強笑道:「大人也會開玩笑了,只是扶桑聽不懂。」

突然之間,孫若非微涼的手指一下子掐住了扶桑的下顎,黑暗裡目光閃爍的如同星子地盯著他道:「葉青虹真有那麼好?可以讓你扔下我們十幾年的情份?嗯!?」

扶桑被她的力道弄得疼痛起來,心裡不由憤怒起來,一把推開孫若非憤然道:「大人請自重!」

孫若非被扶桑這樣一掙扎便鬆了手,只是那目光卻比剛才更加灼人。

看著眼前的女人,扶桑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理了半天的思緒,才開口道:「孫大人,這世上恐怕沒有別人像我這樣能靠近您,在這之前,也沒有任何人能靠近我。自從您那年回來找到我開始,這情份就割不斷了。就算是扶桑死了,也不會忘記您……」

孫若非聽了這話,神色倒放鬆了些,只是那薄而好看的嘴唇還是緊抿著。

扶桑心裡有些悽然,半晌才道:「大人從來不說,可是扶桑知道,您雖然居於高位,可心裡卻沒有一天是暖的。這話若是十年前,只怕打死我,我也不敢說出來,可現在不同了。就像小時候我沒吃過糖,只把槐花的味道當成糖,那時候只以為這就是世上最甜最好吃的東西了。可是後來,慢慢長大,終於有一天嚐到了糖的味道,這才知道,原來那槐花根本比不了蜜糖。只不過是得不到的人自欺欺人罷了。」說到這兒,扶桑抬起頭來看著孫若非,大大的眼睛裡含著淚,輕聲道:「大人……我們兩個……不過就是沒嘗過糖的孩子罷了……」

聽了這話,孫若非的身子猛地一振,彷彿輕輕退了一步,可馬上卻又站穩了,第一次,她的目光失去了一向的清明,有些混亂地看著扶桑。

見孫若非這副表情,扶桑不由有些黯然,停了半天才道:「葉青虹她……和我們都不同,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女人,那種感覺就像是飛蛾遇到火,明知道會粉身碎骨還是會投過去。在她身邊,我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那樣的感情。說來,她性子很差,又喜歡板著臉教訓人,可不知為什麼,就算在她看不起我,罵我的時候,我還能感覺到她的心裡是暖的,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夏夜的草蟲低唱著,讓人覺得四周格外寂靜,扶桑沒有看向孫若非,可是卻感覺她的呼吸慢慢由紊亂變得平靜下來,再然後,便歸於平靜了。

「扶桑……」孫若非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地道:「就因為這個放棄你十年的心血,不會後悔嗎?」

扶桑被她這樣一說也不禁有些感慨,十年的心血,十年的青春,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年都留在這個煙花地。現在突然要將它轉手,心裡一點沒有不捨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對這不人不鬼的生活真的厭倦了。想到這兒,扶桑釋然一笑道:「大人,扶桑盼的就是這一天,這聽風樓雖說是我的心血,可卻不是我想要的,您不懂……」

孫若非的臉在月光下更加陰沉,清冷地笑了笑道:「好……好……你想的很好,不過,若是我不許你放棄又當如何?」

「大人!」扶桑聽了這話這由瞪大了眼睛盯著孫若非,半晌才悽然地道:「您不要逼我……」

「逼你!?」孫若非上前一步,微涼的手指輕撫在扶桑的脖頸上,俊秀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不是我逼你,而是你在逼我。扶桑……我不想放手,天下只有你一個人懂我,我雖然有很多男人,可他們都不能像你一樣讓我高興,所以……我不想放你。」

感覺那涼膩的手指撫著自己,扶桑的身子不由僵直,那個冷漠的孫若非又回來了……

扶桑閉上了眼睛,彷彿是下定決心般咬了咬牙,睜開眼道:「大人既然如此就莫要怪扶桑不義……」

孫若非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要把人穿透。

扶桑看著她的表情,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只得苦笑道:「您剛剛也說過,這世上最懂你的是就是我,所以……我早猜到我們會有今天……」說著,扶桑便從貼身的衣服裡取出一條淡色的絲帕,在月光下,只見那帕子上繡著蜿蜒的線條,輕輕展開,卻見是一幅地圖一樣的東西。

孫若非淡漠的表情見到這帕子猛地一變,一下子加重上了手上的力道,沉聲道:「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說!」

扶桑被她的力道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半天才勉強道:「三年前……齊王負責皇陵修建,有一天晚上齊王爺請您赴宴,您喝醉了,在我這裡睡下的。我替你脫衣服的時候看見了這張圖……這分明是帝陵的圖!那齊王轉送於你,分明是圖謀不軌。那夜我用炭筆將它畫到了帕子上,一共畫了三份,另兩份放在別處……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會用到……這可是死罪……」

孫若非的面孔在扶桑說話間變了幾種表情,有那麼一刻,扶桑甚至以為她會掐死自己。可是最後,她終於沒有動手,手卻慢慢從扶桑的脖子上拿了下來。

「大人……」扶桑悽然地道:「我從未想過背叛您……我不過是個男人,只想嫁給心愛的女人平平靜靜的過日子,您不要逼我……」

「我逼你……」孫若非輕輕冷笑:「沒想到,我竟然會有被你威脅的一天……」

扶桑見她如此不甘,心裡也有些怯意,可一想起葉青虹溫柔的目光,突然又定下了心神,於是只道:「這三張帕子扶桑也會與這聽風樓一起交給您……從此,我們互不相欠……」

孫若非輕輕抬眼,沒有表情地看著扶桑,那目光似乎在衡量什麼。

扶桑知道她心裡擔心,於是便道:「大人放心,我既然決心從良,斷然不會自毀前程。何況您對扶桑來說絕對尋常……我一定會說到做到……」

孫若非聽了這話沉默了半晌,才道:「想不到我們會有今天……我本想將你……」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半天才道:「你聽好了,我做事的習慣你想必也知道,這聽風樓我不會放手。你說的不錯,我曾經以為你和我很像,不過,現在我不這麼想。我會等你將東西完整的交給我,如果這世事還有第四件,後果你應該知道……」說著,她轉過頭來,一點淡淡的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那目光卻讓扶桑重新想起了十年前的孫若非,讓扶桑不由後退了幾步。

見扶桑這副表情,孫若非的心情似乎變好起來,只是目光依然淡漠,低聲道:「這世上…的東西雖然有千千萬萬,可我孫若非要的卻只有一種……而且永遠沒有人能奪去,我希望你不要親自來難證這句話。」說完,那清冷的面容上不由浮起一絲笑意,緊接著,孫若非竟然大笑起來,轉身走出了亭子笑道:「恭喜扶桑樓主得遇佳偶,以後你我永無相見之日……」

站在亭子裡,扶桑的手指不由握緊了手裡的帕子,直等孫若非的人物完全不見,才僵直地坐在了石凳上,只覺得衣裳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棲鳳史記載:孫若非,皇太女少傅,少帝繼位後官拜大司馬,位極人臣……

棲鳳歷383年秋病逝於家中,一生無女無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改了改了,哎,這段真不好寫,昨天急著出門,所以後面寫的有些不合理

今天改了一些內容,結尾感覺還是不好,偶看看再改下......

啊啊啊啊啊!!!!!!!!!!!!!

剛剛一更新就看到了泡泡的長評,55555555寫得真是太好了...

說實話,一開始也沒有想到孫若非這麼出彩啊,哎,泡泡說的很對,孫若非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在她眼裡男人不過就是想用就用,想扔就扔的東西.她當初娶明秀也是為了他母親的權勢,所以將明秀流放時眨也不眨眼.這種人是很可怕的,她真的沒有心的說,而且是生來就是沒有心的人.這一點扶桑和她就不同了.

這個男人是有心的,只不過因為自己所處的環境才把心封閉起來.可他還是渴望愛情和家庭的.嗯,這就是棲鳳國裡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嘿嘿),他閱人無數,所以一般的女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本質,所以才會對葉青虹戀戀不捨,因為他知道這個看不起自己的女人其實是個很"血性"的女子.(葉子就是那種看起來很無情,可到關鍵的時候卻是可以挺身而出的人),所以扶桑會被她迷住.......

哎,這個番外沒想到會寫這麼長這麼慘.讓大家難過了,某午認錯ing><

偶想休息兩天,以後的番外都寫葉子一家n年後的幸福生活,呵呵~

抱住大家親個~~~~~~~~~~閃下去寫文了

最後說一下,番外是不會鎖文或停更的,所以大家表擔心

扶桑的番外結束了,週一偶和編輯說下放書裡.......

編輯說七月出第一本,偶七月就能寫完正文,會盡快讓他們出第二本的說...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