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的頭暈沉沉的,胸口一悶,還沒等說出話來,便暈倒在地了。
那幾個女人見有人出來礙事,便想衝上去說理,可還沒等她們動作,卻只聽樓上一聲嬌啼,一個身穿豔衣裳衣裳的男人小鳥一樣撲了下來,一把拉住救了扶桑那女人的手道:「孫大人……月晴想死你了……」說著,就甜膩膩地將身子整個都伏在了孫若非的身上。
那幾個鬧事的女人一聽「孫大人」三個字,便都怔了怔。這聽風樓裡來的客人雖然也有些身份不凡的,可真正能比得上這個孫若非的卻沒有幾個。饒是她們在大膽也不敢拿朝廷命官怎麼樣。那個被打的女人還想再踢扶桑兩腳,可卻被同伴拉到了一邊。
孫若非不動聲色地掙脫了月晴的身子,上前兩步道:「孫某多謝幾位高抬貴手,這位世姐的治傷的銀子孫某代付了,算是略表歉意吧……」說完,便拿出一張銀票放在了桌上。
那幾個女人雖然看不清銀票的數量,可是看那顏色便知不是少數。她們雖然在扶桑身上吃了虧,可見此時有人付銀子,便不再計較了,只乾笑著接了。
孫若非見她們見錢眼開,便知道今天這事兒是了了。又見扶桑一身緋紅的衫子倒在地上,甚是可憐,於是便俯下身,將男人扶了起來,手上一用力,便將扶桑抱在了懷裡。
月晴在一邊見孫若非替扶桑解圍,心裡便是一百個不高興,此時又見她照顧扶桑,便瞪了扶桑兩眼,癟著小嘴不說話。心裡卻已經將男人十八輩祖宗都罵了個遍,只盼著孫若非只是管管閒事就完了。
那孫若非抱著扶桑直上了二樓,因為不知道男人住在哪,便只管將他放在了自己一慣去的月晴的房裡。
被這樣一搬弄,扶桑也慢慢轉醒過來。睜開眼的時候便見一個清秀的女人溫柔地看著自己,輕聲問:「感覺好些了?要不要請個大夫看看?」
扶桑聽她這麼問,神志才清醒了過來,只管掙扎著搖頭道:「小姐不用忙了……我這樣一條賤命,哪配請大夫……」說著,又咳了半天。
孫若非以前並未見過扶桑,可此時見男人一雙嫵媚的大眼明明不甘心,卻又流露出淡淡的自嘲神氣,不知怎麼的心裡一動,便伸手握了男人的手道:「身子是自己的,痛也是自己的,莫要賭氣……」
扶桑原本心裡就痛苦悲憤,聽了孫若非這話,只覺得一陣傷心,大大的眼睛便流下淚來,低聲壓抑著抽泣。
那月晴此時站在一邊卻是真忍不住了,見扶桑這會兒哭了,男人便用尖細的聲音道:「我說扶桑,你這會兒可哭什麼,剛剛不是膽子挺大的嗎?敢用茶壺打客人的頭!這聽風樓裡也就你一個!這會兒孫大人替你解了圍,還有什麼好哭的?趕緊回自己房裡正經。」
扶桑原本沒注意到月晴,此時聽他這麼一說,才意識到自己進了他的屋子。還帶著淚光的大眼睛看了看床前站著的月晴,又看了看溫柔望著自己的孫若非,扶桑心裡突然湧出了一個念頭。一雙纖纖玉手不由輕輕勾上孫若非的脖子,在她耳邊輕聲道:「孫大人,扶桑頭暈得很……」
月晴見扶桑突然狐媚子一樣勾引孫若非,頓時氣得就要發瘋,一伸手便「啪」的一聲打在扶桑的臉上,叫罵道:「小賤人!敢勾引我的客人!看我不打死你!」說著,便舉手又要打。
可就在他剛剛抬起手裡,卻被另一隻手抓住了手腕。月晴抬頭時,卻見孫若非微皺著眉低聲喝道:「月晴……」
男人被她這樣一擋,心裡突然一震,只覺得什麼都完了,心裡一著急便顧不得調教公公的話了,只管撲在孫若非的身上哭道:「孫大人,月晴心裡只有你一個啊,您不能不要月晴……唔唔唔……」
孫若非見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伏在自己胸前,好看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不動聲色地將月晴的身子扶起來淡淡地道:「月晴公子稍安勿躁,等我安頓好了扶桑公子,有空再來看你。」
說完,便將床上的扶桑抱了起來,徑直走了出去。
月晴細心描畫的小臉已經哭花了,見孫若非棄了自己抱著扶桑走了出去,男人只覺得心裡的憤怒都湧了上來,眼睛狠狠地盯著窩在孫若非懷裡的扶桑,恨不能將他的身子燒出個洞來。
扶桑伏在孫若非肩上見月晴恨恨地看著自己,便也挑了挑大大的媚眼,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身子更軟地靠上了孫若非。
月晴氣得身子都顫了,向前走了兩步,卻又硬生生地頓住,手裡長長的指甲「咔」地一聲斷成了兩截。心裡不由暗道:好個小蹄子,敢搶我月晴看中的女人,這輩子我不把你生吞活剝了,我就不是人!
此時聽風樓的管事公公早得了訊息,見孫若非抱著扶桑出來,那齊公公馬上心裡便明白了,只管陪笑著伺候,又讓人準備好上好的房間將兩人安頓下去。
孫若非將扶桑抱進那上房裡,又伸手診了診他的脈,這才低聲道:「我的醫術雖然不精,可也能看出個一二來,公子只怕是不止一次氣血上湧,有吐血之症了吧?」
扶桑見她這麼問,只得點了點頭。
孫若非聽了不由皺了皺眉,又診了診脈,這才要了紙筆寫了個方子,便命小童拿銀子按方子抓藥。又吩咐齊公公以後天天命人煎了給扶桑吃。
齊公公見孫若非對扶桑如此上心,只拼命地點頭,心裡高興得不得了,只趁著別人不在身邊,便向孫若非耳語了幾句。
孫若非聽了齊公公的話沒有做聲,只說了句:「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齊公公見事情成了,便笑逐顏開地告辭走了,臨走時又將房門關了起來。
扶桑躺在床上,雖然沒聽到他們說些什麼,可見此情形便也知道了個大概。雖然知道在這勾欄院裡早晚會走這一步,可真到了讓他伺候女人的時候,扶桑卻不似平日裡那樣膽大了。只覺得胸口砰砰地跳個不停,手指都在顫抖。
他不是沒經過人事兒的男人,在這聽風樓裡遇到男女交歡的場面多得是,那些女人個個只圖自己高興,不顧男人死活。還有一些女人,專門喜歡整治男人,什麼法子都有。這棲鳳國裡男子的命一百個也抵不上一個女人,就算是被弄死了,頂多一卷破席捲了埋了。
所以此時見孫若非走到床前來,扶桑不由顫抖著就要往床裡靠,一張嫵媚的臉兒嚇得慘白。
孫若非知道扶桑是清倌兒,手指輕輕撫上了男人眉心的守砂宮,半晌才輕聲道:「別怕……我會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