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上)

女兒國記事 正午月光 第1頁,共2頁

過了春節,轉眼間天也就暖了。

葉青虹從過年繁複的禮儀裡脫出身來,便專心給葉青風辦退親的事,可得到的訊息卻不太好,那方家竟是鐵了心要娶青風過門,死也不退親,弄得那個劉知府也沒辦法。說來這事兒倒是葉家悔約在先,田氏接了人家的聘禮就算是答應了親事,本就該嫁人的。可現今葉家大小姐來退親,那劉知府也不敢言語,只得去和方家說。偏偏方家也是個不退步的,事情竟然僵在那裡了。

葉青虹知道府衙這邊兩頭為難,於是便約了那方玉華出來見面,只希望她能退步。可見面之後,兩方面卻更加堅持自己的意見了。

葉青虹雖然聽說方玉華年紀大了,可卻沒想到她竟老到了這種程度,不但身材發福,還是一臉的老人斑,走起路來活像一個發福的斑點狗。想想青風那樣溫柔可人兒的小公子要被這個老女人壓,葉青虹真是怎麼想怎麼噁心。

方玉華原本就聽說葉家的孩子個個漂亮,葉青風更是個美少年,只不過聽說倒底是聽說,倒沒見過。可此時見了葉青虹,那方玉華的興趣倒被引了上來。只見眼前的女人鳳目妖嬈,眼波流轉處似有男兒家的幾分嫵媚,可眉宇間卻有一絲說不出的邪魅,一舉一動都讓人看得離不開眼。

那方玉華雖然年老色衰,可卻也是個喜歡美人兒的,見了葉青虹長得這樣好,便更加堅定了要娶葉青風的決心。

雙方的會談空前不和諧,沒有達成任何協議,這讓葉青虹坐在馬車上往回走時有些洩氣,只管盤算著能不能動用燕飛霜的關係了結了此事。

回到府裡,葉青虹還是照例去看憐月。前兩天聽有經驗的公公說,男人這幾天已經到到預產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生了。葉青虹自從聽了這話,做什麼事都有些心不在焉起來,只想天天守在憐月身邊。

剛一進沁香閣,只見幾個小侍正忙裡忙外的遞熱水,見葉青虹進來了,其中的一個忙上前回道:「稟大小姐,祈公子要生了!」

「什麼?」葉青虹一聽這話,便三步並做兩步的走進了屋子。一進門,只見柳氏正帶著幾個有年紀的公公守在外頭呢。燕飛飛、任傾情、牡丹都在地上站著伺候。

葉青虹來到父親跟前,也忘了行禮請安,只管問憐月怎麼樣。

柳氏見女兒緊張的臉色都青了,忙道:「不過是個男人生孩子,就把你急成這樣,放心,裡頭接生的人都是有經驗的,你只管放心在這裡坐著當娘吧!」

葉青虹聽了父親這話,心裡稍有點安慰了,可眉頭還皺得緊,而且心裡著實不知道這棲鳳國的男人怎麼樣才能把孩子生下來,又怕憐月受苦,於是只在地上來來回回地踱著步。

這時,天已經黑透了,到了晚飯的時候,柳氏見女兒坐立不安的,於是便命人擺飯,讓燕飛飛等人也在這裡一起用飯。

燕飛飛見妻主如此緊張憐月,心裡不由酸酸的,這些天葉青虹都沒再去他房裡,想來是對自己厭惡的很了,現在憐月又要給她生孩子,只怕這孩子出生後,她更不會想起自己來。一想到這兒,男人的一張小臉便變得慘白,只悶悶的吃了兩口飯便作罷了。

一旁的任傾情心裡更是複雜,他心裡雖然一百分地忌妒憐月生孩子,可偏偏自己的身子卻得吃了那胎盤才能懷孕,兩種情感混在一起,竟是分不清是歡喜還是苦惱了。

三個人之中,只有牡丹心思最單純,只管歡歡喜喜地吃著飯,紅紅的小嘴塞的滿滿的還不滿足,又夾了一個蒸餃放到碗裡。

自從年前男人突然變得愛吃以來,這幾個月間腰竟然粗了一圈,原來的衣裳都穿不上了。前些天任傾情發現這事兒,嚇了一跳,忙讓人給他限量,不許他多吃。可牡丹卻仍是忍不住,晚上竟然跑到廚房去偷吃,差點兒讓人當成賊。

葉青虹聽說了這事兒,以為牡丹還處在發育期,只覺得他萬分的可愛,於是便讓任傾情別管著他,由他喜歡好了。

悶頭吃了半天,牡丹才發現桌上的氣氛怪怪的,只見燕飛飛和任傾情都滿腹心事的不說話,妻主也幾乎一口東西都沒吃。於是男人原本歡歡喜喜的小臉也變了表情,只得看了看眼前的那一碗剛端上來的雞湯嚥了咽口水,這才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說來這三個男人裡,就屬牡丹是最盼著憐月生孩子的。男人原本就是喜歡孩子的,而且平日和憐月處的也好,聽說孩子要出生了,便只管將前些日子趕出來的一件小紅襖帶在了身上,只等著孩子降生以後當賀禮。所以,此時見正夫燕飛飛和自己的主子任傾情臉上的表情悶悶的,牡丹的心也沉了下去,只管低著頭,扭著身子怯怯地不說話。

就在這時,突然只聽裡屋裡傳來憐月的一聲尖叫,那聲音就像是有什麼兇惡的東西在撕扯他似的,淒厲非常,只聽得外面的人都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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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虹第一個反應過來,幾步上前便要推門進去,可人還未到門前,便被幾個有年紀的公公攔住了,只說女人進不得產房,大大的不吉利。

柳氏見女兒如此衝動也嚇了一跳,「啪」地一拍桌子道:「你趕緊給我坐下!沒用的東西,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哪個男人生孩子不是打這樣過來的?疼一會兒自然就好了。」

葉青虹見父親臉色都變了,於是便止了腳步,可心裡卻是油煎一般,只急得直踱步。

沒過一會兒,突然只聽得憐月又開始尖叫起來,聲音雖然沒有剛剛的淒厲,可一聽便知道男人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而且自此開始叫聲便接連不斷,直喊得葉青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柳氏一開始聽了那叫聲還不當一回事,可是一直到憐月喊到嗓音有些嘶啞時還不見接產的公公了出來,這時,不光葉青虹臉色慘白,就連見慣了男人生產的柳氏也坐不住了。

正在這時,只聽憐月又痛叫了兩聲,那聲音竟似垂死掙扎似的,然後便沒了聲音。

葉青虹這時再也忍不住了,只一連聲地喊著「憐月」,便一把推開了房門。

產房裡,只見五六個有年紀的公公正圍在床上,一個在上頭按住憐月的手,另兩個正伏在男人的身下。見門外突然進來了個女人,幾個男人都不由一怔。

葉青虹大步來到床前,只見那床上床下都是血跡斑斑,憐月小小的身子躺在白色的被單上,長長的秀髮散亂在枕上,襯著那慘白的汗溼的小臉,彷彿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劇烈的疼痛已經讓男人暈了過去,閉著的眼睛上長長的睫毛動也不動,彷彿一點生氣都沒有。

「憐月!憐月!你醒醒……醒醒啊!」葉青虹抓住男人的小手不停地叫著,生怕他再也醒不過來。

接生的公公見葉青虹如此便不敢隱瞞,只得跪在地上道:「大小姐,祈公子這會兒只怕是疼暈過去了,並無大礙,只是他這身子恐怕經不住這樣的折騰,如果再有兩個時辰孩子還生不下來,您……就準備後事吧……」

「你說什麼?」葉青虹聽了這話不由一驚,可繼而卻厲聲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今天憐月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幾個全都別想活著出葉家一步!!我葉青虹說話算話!決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