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人難圓(上)

女兒國記事 正午月光 第1頁,共2頁

葉青虹見兩個男人較上了勁,心知這事兒自己不好參與,於是只管撩了撩自己還未乾的長髮,悠閒地坐在那裡等著憐月將撿好了刺的魚肉放到她嘴裡,這邊又抿一口牡丹在身後遞上來的淡酒,全似看不見兩個男人嫵媚又凌厲的眼神。

葉青風是不管大姐這些家事的,只想著路上遇到的那個輕薄女子,心裡覺得她笑得十分討厭,恨不能打她兩個耳光才解氣。

一旁的韓初雪見了這情形也不便說話,一來他和扶桑好是人人都知道的,二來任傾情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小性兒不說,還有些喜怒無常。他本就以為自己有嫁進葉家的心,如果這會兒說些什麼不合適的,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事兒來呢。

任傾情看大家都不說話,心裡更有了底,於是便夾了一隻煎的香香軟軟的小餃子送到憐月面前道:「弟弟嚐嚐這個,茴香餡,最養身子的……」

憐月聽了忙接下來,烏溜溜的大眼看了看扶桑,又看了看任傾情,只覺得氣氛怪異得很,於是只得不言不語的低頭吃起餃子來。

任傾情見憐月如此聽話,心裡便高興了起來,於是便又道:「憐月弟弟是老實人,以後缺什麼儘管和我說,你這樣一個可人兒,我這個當哥哥的自然要好好照顧你。倒省得那些黑了心肝的人,淨想找弟弟的晦氣。」說著,大大的杏眼便瞪了瞪扶桑,滿是挑釁的意味。

聽了這話,桌上的人便有些坐不住了,憐月的身世雖然葉青虹沒說,可家裡人卻沒有不知道的,尤其是聽說他生父病死了,自己又被弟弟賣進了勾欄院差一點破了身,這些男人們便沒有一個不同情他的,所以不管主子還是下人,對他都萬分的憐愛。

此時任傾情在飯桌上又將這事兒提起來,明擺著是讓扶桑難堪,這個聽風樓的樓主和大小姐較勁的事兒京裡的人都當成茶餘飯後的閒話兒說,葉府裡的人又怎麼會不知道?

扶桑此時風情萬種的臉兒上早已變了顏色,依他以往的脾氣,早就上去狠狠摑任傾情耳光了,看他還敢不敢當著妻主的面說自己。可現在畢竟不同了,看著葉青虹微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男人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將那塗著鮮紅指甲的纖手倒底還是放到了桌子下,只是那指甲已經個個掐進了肉裡,恨不得將皮膚扎出血來。

任傾情見扶桑明顯是想動手,可卻又收了手,於是便更得意起來,只管向憐月道:「弟弟這兩天身子不舒服就多歇著吧,葉主兒自然是有人伺候的,哼,就算我和牡丹排不上,這不還有個專門伺候女人出身的嗎?想當初他是怎麼欺負你來著?這會兒可得讓他多出出力才行……」

此話一齣,氣氛便一下子緊張起來,扶桑本來氣得已經通紅的臉兒,此時一下子變得慘白起來,他這輩子做的任何事都沒有後悔的時候,唯獨對憐月的這件事心存愧疚,上次見面的時候雖然沒有正式道歉,可心裡卻是感覺不妥的,本來還想著得個合適的機會私下裡和憐月說,可豈不知這會兒當著眾人被任傾情說了出來。就算扶桑再老練,此時臉上也掛不住了,只見他「啪」一拍桌子站起來,媚人的大眼死死盯著任傾情咬牙道:「任公子,你說話小心了,雖然我扶桑出身不好,也曾經做過對不起祈公子的事,可現在我已經嫁了葉主兒,就算我有百番不堪的過去,你也要看在妻主大人的份兒上寬厚些才是,這樣尖酸刻薄地一味刁難算什麼意思?!」

任傾情聽了這話也嚇了一跳,他本是看著扶桑那妖媚的樣子一百個不順眼,這才夾槍帶棒的說了這些話,可沒想到這男人這般厲害,敢在人前當面質問自己,這下子任大公子可是又生氣又委屈,於是只管凌厲地瞪著杏眼嬌斥道:「樓主別血口噴人!什麼看在妻主大人的份兒上,當初你要是看在葉主兒的份上,就不應該為難憐月弟弟,他一個人死了生父又被賣進那個地方,偏偏遇到了你,對他百般折磨,那手上的傷疤到現在還看得見!就沒見過你這麼狠心的男人!」

「你……」扶桑被任傾情這一頓搶白氣得說不出話來,見一旁的憐月把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小手慢慢拿到了下面,男人只感覺得全身的血一下子都湧到了腳下,只管指著任傾情說不出話來。

見扶桑氣得臉都變了顏色,葉青虹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可是卻並未說話。上次扶桑遇到憐月的時候她就在眼前,男人的表情也都看在心裡,雖然當時她沒說什麼,可倒底心裡還是介意的。這個扶桑什麼都好,就是這個倔強的性子改不了,要是他早些服了軟,在眾人面前自己也好說話,可現在明顯是他強不低頭,雖然任傾情無禮了些,可這會兒如果自己出來說話,倒像是偏心於他,只會讓任傾情和憐月都被壓了下去,將來扶桑要是進了門只怕是更沒有好日子過。

扶桑心裡哪知道葉青虹會這樣想,見自己被氣成這樣,妻主卻不說一句話,男人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碾過似的,說不出的鈍痛。

「好……好……你們竟然……」扶桑抬起纖纖玉指氣得全身發抖,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像是有什麼腥甜的東西堵在了那裡,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青虹見扶桑真氣得厲害了,便知道這事兒應該到此為止了,可正當她要開口說話時,卻見一旁一直坐著不說話的憐月突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白玉般的小臉兒繃得緊緊得,只聽他輕聲道:「任哥哥……憐月有一句話想說,還請哥哥別怪罪……」說話間,那拿著絹子的柔嫩的小手已經握得關節都發白了,烏溜溜的大眼盯著任傾情,彷彿一眨眼自己便要化成灰似的。

任傾情見憐月這會兒出來說話,心裡也有些奇怪,不由也怔了怔道:「弟弟有話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