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虹聽說祈文鳳求見,心裡不免有些驚訝,她知道這個女人是憐月的母親,前段時間就是她因為欠了賭債才弄得家破人亡,連累著憐月被賣。可她不是逃跑了嗎?怎麼這會兒又跑來找自己?可轉念一想,這個女人好歹也是憐月的娘,見見倒也無妨。於是便讓人叫她進來。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由小丫頭帶著走了進來。
葉青虹和楚寒雨是知道祈家的處境的,可這會兒見了祈文鳳的樣子,兩個人倒有些驚訝了。
只見祈文鳳一身上好的新衣,面色紅潤,雖然身材不高,可整個人看上去卻沒有半點兒地方像是逃債的。
葉青虹此時見她一副油光粉面的樣子,再想想憐月父子兩個的遭遇,心裡不免來氣,於是便只淡淡地問候了一下,便不做聲了。
祈文鳳見葉青虹淡淡的,竟也不慌張,倒是一副不驚不慌的樣子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這才一邊打量著這書房裡的裝飾,一邊笑嘻嘻地道:「好!好!不愧是葉府,光是這書房裡的擺設,沒有上萬銀子只怕是下不來。」說完,又看了看葉青虹道:「您說是吧?少當家?」
葉青虹見她兩眼滿是貪婪,便只道:「祈掌櫃的突然拜訪,不知有何賜教?」
原來,這祈文鳳以前也是個做小買賣的,現在葉青虹倒是看在憐月的份兒尊她一聲掌櫃,算是極給面子的了。
聽了這話,祈文鳳油光光的臉上倒神秘起來,只見她嘻嘻笑了兩聲道:「少當家是聰明人,我祈家現在雖然敗了,可還有一件寶貝您惦記得緊,嘿嘿,所以祈某今天特意奉上,如果少當家識貨,我們倒可以做個交易。」說完,只見她向袖子裡掏了半天,取出來一個東西,用手捧著送了上來。
將那東西放到葉青虹面前,只聽她又道:「少當家是識貨人,現在這寶貝雖說不在我手上,可您若是想要只怕就是一句話兒的事兒……」
一旁的楚寒雨見她這副獻寶似的樣子,心裡不免有些好奇,於是便看了一眼,可當她看清那東西是什麼的時候,臉色卻驀地一變,只管抬頭看向葉青虹。
葉青虹看著祈文鳳送上來的東西,心裡也不由翻了個個兒。原來她送上來的,正是那塊被玉奴賣了換衣裳穿的玉佩。上次葉青虹在清心齋明明親手將玉佩還給了憐月,此時見祈文鳳重新將玉拿了出來,葉青虹不由暗中咬牙:祈文鳳,你真不是人!兒子被賣竟然一點兒都不擔心,這會兒又將他最愛的東西拿出來賣!真是豬狗不如!難怪玉奴那樣狠心,原來竟是你的遺傳!
她心裡這樣想著,臉色便難看起來,只管冷著臉道:「祈掌櫃的這塊玉是從哪裡來的?葉某倒是看著眼熟。」
「嘿嘿……少當家果然好眼力,」祈文鳳聽了這話不由奸笑道:「這玉可是我家寶貝兒子憐月的心肝兒,您一眼就認出這塊玉來,想必心裡還記著憐月吧,那孩子可是命苦的很啊,現在被賣到了司空家,雖然說好吃好喝供著,可那小臉兒啊,可是一天比一天瘦了,前些日子還大病了一場,連命都差點兒送了呢……」說到這兒,祈文鳳便止了話頭兒,偷偷瞅了葉青虹一眼。
聽了祈文鳳的這話,葉青虹便知道她的用意了,原來這女人今天倒不是來賣玉的,竟是來賣兒子的。雖然心裡對這個女人恨得要命,可一聽到憐月的訊息,葉青虹還是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椅子的扶手,心裡好像什麼東西揪了一把,鈍痛起來。
祈文鳳見葉青虹雖然不說話,可臉色卻更冷了,心裡不由暗自得意,於是便接著道:「說起這塊玉啊,還得說說我家那個可憐的兒子憐月。你不知道,憐月那孩子雖然命苦,可模樣兒、性情都好,小時候便有人上門提親。只是那孩子命苦,定下的妻主沒幾天就死了,別人都只說他是克妻主的命,所以便再沒人上門了,哎……」
說到這兒,祈文鳳便假惺惺地抹了兩下眼睛,這才接著道:「憐月這孩子打小兒就心細,凡事總先想著別人,別說孝敬長輩這些事兒,就是那衣裳也是哥哥玉奴挑剩下的他才穿,吃苦受累的活都是他幹。本想他這輩子就陪著家裡人過了,可老天有眼,不忍讓這孩子受苦,居然讓他被司空大人買下了。自從進了司空家,真是個個都把他當成皇子一樣侍候,雖然說司空大人沒說要娶他,可一個女人肯花這麼多心思在他身上,這意思還用說嗎?只是我家那個苦命的孩子啊,偏偏死心眼兒,只說自己命硬,不想連累別人,這輩子都不嫁人了。」
說到這兒,祈鳳文便偷偷瞅了葉青虹兩眼,卻見她正皺居冷冷地看著自己,於是心暗自竊喜,只管接著道:「哎,這說來也巧,本來我被那些惡霸逼得已經走投無路了,偏偏那天聽人說憐月進了司空家,我就想著,這臨死前怎麼也要見見兒子啊,便找了去。沒想到司空大人一聽我的遭遇,立馬兒就替我打發了那群混蛋,還說以後凡是有人找我麻煩,只管找她就成了。我一聽啊,心裡都不知道多感激,便和她說了憐月命苦的事兒。哪知大人她一聽便立即請了個道人來,給憐月看了半天的八字,這才說出真相來。其實我這個兒子啊,是個大富大貴的命,小時候許的那個妻主命薄,壓不住,所以便送了命。若是能找個命理合的,便能白頭到老啊……」
聽祈文鳳文說到這兒,葉青虹終於明白了,她前面的那堆廢話不過是賣貨前的廣告,真正重要的就是這最後一句,如果自己猜的不錯的話,祈鳳文後面的自然要說那命理相合的人便是自己了。
想到這兒,葉青虹心裡不由暗歎,原來當初憐月不肯嫁自己竟是為了這個原由,雖然說自己在原來的世界裡不信這封建迷信的,但是以葉青虹的瞭解,在這棲鳳國裡,男人若真死了妻主,那便是這輩子都沒人娶了,而且克妻的事兒也不是說說就完了,倒是真聽說有人被剋死。憐月啊憐月,原來不是你不愛我,而是因為愛得深,所以才要離開……
事情一旦被想明白了,辦起來自然順手,葉青虹看著祈文鳳坐在一邊裝模做樣地說話,心裡倒有了一番打算,於是便抬手製止了她的話,向楚寒雨道:「我們京郊那塊農莊附近還有一個鋪子?」
楚寒雨忙回道:「還有一個,雖然不大,不過每個月總有幾百兩的收益。」
「這個不怕。」葉青虹又轉向祈文鳳道:「京郊有個鋪子,剛剛你也聽到了,收成還不錯。從今天起你就是那鋪子的管事,一切的事兒都不必回我,你自己斟酌著辦吧。」
「管……管事?」祈文鳳聽了這話有些呆楞,可轉眼間卻笑得皺紋都開了,只管站起身來行了個大禮道:「少當家豪爽!祈某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葉青虹見她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向自己行這大禮,心裡倒有些不舒服,於是只管站起來道:「祈管事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沒……沒有了!少當家這麼客氣,我哪還敢做他想。呵呵……」說著,祈文鳳便站起身來道:「只是這憐月還在司空府上呢,要是想接他過來,恐怕……那個……」
「這個不用你操心。」葉青虹淡淡地道:「祈管事先去找葉總管商量下接管鋪子的事兒吧,我這裡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