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扶桑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葉青虹,心裡油煎了一般地痛,原來懷了她孩子的幸福轉眼之間一下子變成了痛苦。被那雙凌厲無情鳳目一瞪,男人心裡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怒火又熊熊燃燒了起來,也顧不得什麼後果了,只是一味地想讓眼前的人難過才舒服,於是只聽扶桑尖利地笑道:「好,你只管燒了這聽見樓,最好連我也燒成灰,到時候沒有一個人知道憐月那小蹄子的下落,你就再也別想見到他!哈哈……」
葉青虹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見他幸災樂禍地笑個不停,不由一陣火起,一把扯住男人的衣服,一隻手扶上他的喉嚨道:「好!叫你嘴硬!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不怕死!?」說著,手上一用力,便狠狠地掐住扶桑的喉嚨。
扶桑原本有些淒厲的笑聲被葉青虹這麼一掐,頓時便止住了,有些蒼白的臉色變得紫漲起來,不由得揮舞著手想要掙脫鉗制,可葉青虹正在氣頭上,已經用上了全部的力氣,哪裡能掙得開,於是只一會兒,男人原本媚人的眼兒便向後翻了翻,眼看著就要暈死過去。
正在這時,一旁站著的小碧終於從驚嚇中清醒了過來,見扶桑眼見著便要暈過去,忙撲上前拉扯著葉青虹哭喊道:「快住手!快住手啊!葉主子,您不能這麼對他,樓主他懷了你的孩子!!您不能啊……」
「你說什麼?!」盛怒中的葉青虹聽了這話,手上的勁道不由一鬆,那扶桑的身子便順勢軟軟地倒在了床上。
小碧見了,忙哭著撲上去道:「樓主!樓主你怎麼樣了?唔唔唔……」
扶桑媚人的身子無力地倒在一邊,聽見小碧的呼喊漸漸清醒了過來,可喉嚨處卻疼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時,得知扶桑懷孕的葉青虹似乎剛剛從清醒過來,她先是怔了怔,可轉而卻突然大笑起來,邊笑邊指著床上的兩個男人道:「這真是我聽過最大的笑話!懷了我的孩子??哼!你們難道當我葉某人是傻瓜不成?你這樣一個千人嘗萬人枕的身子,居然敢說懷了我的孩子!哈哈!!真是太大的笑話!」
扶桑聽了這話,心裡不由又怒又氣,此時也顧不得身子疼,只管掙扎了起來啞聲道:「葉青虹!你不是人!我……我要殺了你!」說著,便瘋狂地往葉青虹身上撲去。
葉青虹見男人這副不顧死活的樣子也嚇了一跳,忙閃身躲過去,可扶桑的身子眼看就要撞到地上,此時,葉青虹猛地想起這男人身上還懷著孩子,倒不敢造次,於是便一伸手,將馬上就要摔到地上的扶桑使勁拉了起來。
男人向前撲去的時候見葉青虹一閃身,心裡便咯噔一下,只覺得身子一陣下墜,眼見就要摔到地上去,於是心裡一涼,只道是自己的孩子要不保,可卻沒想到人還沒落地,卻被葉青虹一把拉了起來。雖然胳膊和身子都疼得很,可是當他跌進葉青虹懷裡時候,卻突然聞到那一陣熟悉的清香,一抬頭,便見葉青虹一雙鳳目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
這時,男人只覺得心裡突然湧上一股主不出的酸楚,一想到自己這些天的相思和苦楚,而且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兒就在眼前,於是剛剛的怒氣不由得全化成了眼淚,便一下子緊緊抱住葉青虹放聲大哭了起來。
被男人豐潤香軟的身子抱住,又見他伏在自己胸前哭個不停,原本一腔怒火的葉青虹此時倒一下子沒了主意。照她原來的脾氣,早掙開男人的身子走開了,可此時卻不知為什麼,倒停了手,任由男人媚人的身子依著她。
在葉青虹眼裡,這個扶桑一向是一副尖利風騷的樣子,那副不達目的勢不罷休的模樣只讓人看了就想不接近半分。她向來討厭這種好強的男人,就算在家裡,若是那任大公子使起小性兒來,她也毫不讓他半分。所以見了扶桑這樣比任傾情更甚百倍的男人,葉青虹便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可是此時,卻見這個平日裡爭強好勝的扶桑,突然像小孩子般痛哭,那成熟的身子緊貼著自己顫抖著,頭秀髮凌亂地披散在臉頰上,倒有一股說不出的可憐。見男人這副模樣,葉青虹心裡的怒火倒有平靜了,雖然她對扶桑沒有什麼好感,可此時卻實在不忍動手將他推到一邊去,所以只得任他抱著。
小碧見此情形,心裡不由酸澀難當,忙擦了眼淚上前道:「葉主子,求您高抬貴手吧,我家樓主真是為了您吃盡了苦頭,這個年紀還懷孩子的能有幾個,這些天他因為害喜茶飯不進,人都瘦了一圈,可還是拼命護著肚子裡的孩子。不為別的,就因為這孩子是您的啊!雖然樓主嘴上總是和您較著勁兒呢,可心裡卻想您想得緊,就連睡著了……都在喊您的名字啊……」
聽了這話,葉青虹不由皺起了眉頭,心裡不由暗暗稱奇,想不明白扶桑這孩子是怎麼懷上去的。那日她被迫和扶桑交歡時,記得自己並沒有讓他發洩在自己身體裡,可是為什麼現在這個男人會懷孕?再一想扶桑那日的神情,明顯是慾求不滿的樣子,他這樣一個身子,難道還會為了自己禁慾不成?
這時,扶桑聽了小碧的話倒止住了哭,卻仍伏在葉青虹的懷裡,可卻感覺葉青虹的身子明顯漸漸僵直了起來,於是不由抬起頭來。只見葉青虹一雙鳳目彷彿在搜尋什麼似的緊緊看著自己的眼睛,那目光裡深深的懷疑讓扶桑剛剛有些溫暖的心,又一下子湧上了深深的痛楚。
她不信自己!她不相信自己身上的孩子是她的!!
扶桑一雙哭得有些紅腫的媚眼狠狠地盯著葉青虹,傷心、絕望和怒火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只見男人一把推開葉青虹道:「放心!我不會求你!我扶桑一人做事一人當。這個孩子不論你葉青虹承不承認,我都會生下來!!它是我的,我的親生骨肉!你儘管去找你的憐月!哼哼!去晚了只怕他就變成司空悠然那個色鬼的小侍!到時候可別怪我沒告訴你!」說著,男人又一轉身向小碧道:「趕緊給我送客!!!我聽風樓容不下少當家大駕!」說完,扶桑便也不顧自己的身子痛,只掙扎著推開門向後屋走去。
葉青虹見扶桑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走了,心裡倒有些迷惑了。她自認為自己做事從不拖泥帶水,而且事非分明。可此時讓她相信扶桑懷的是自己的孩子,卻實在是太過困難。雖然葉青虹不知道這棲鳳國的男人是如何懷孕的,可是像他們兩個上次那樣,怎麼也不可能吧?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她忽略了的地方不成?還是因為自己被餵了春藥神志不清,記不得當時的事了?
這樣的初春二月,天氣雖然漸漸放晴,可葉青虹的心情卻實在晴不起來,扶桑、憐月,以及生意上的事把她團團圍住,片刻不得清閒。
自從知道憐月被司空悠然買去後,葉青虹倒不太擔心了。那個司空悠然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會做蠢事的人,現在京城裡凡是去過聽風樓的,都知道葉家大小姐看上了一個叫憐月的男人,甚至不惜重金要替他贖身,在這裡情況下還敢買走憐月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偏偏喜歡和葉青虹做對的敵人;而另一種就應該是有求於葉家的人。
以司空悠然現在的身份地位,這樣明著與葉家作對的事她是不會做的,所以倒是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一些。想明白了這些,葉青虹倒不急了,便只等著對方送上門來了。
而對於扶桑,葉青虹倒有些頭疼。雖然她感覺扶桑懷的孩子八成不是自己的,可是依男人那樣一個剛烈的性子來看,他倒也不像是說謊,於是想來想去,葉青虹倒沒有一個好主意。示好吧,一想起扶桑的所作所為,葉青虹便感覺自己太賤。可是不示好的話,孩子生下來了如果真是自己的骨肉,可要怎麼辦呢?這個世界又沒什麼dna鑑定之類的,怎麼能知道這孩子倒底是不是自己的?這樣猶豫了一段時間,最後,葉青虹倒不太在意了,於是便派人去聽風樓傳話,讓扶桑儘管安心養胎,只等孩子生下來以後再說。可沒想到扶桑聽了這個訊息卻完全不見一點高興,將葉青虹送去的藥材什麼的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倒有些不領情的意思。
葉青虹看了看退回來的東西,便決定不跟這個男人糾纏,只等孩子生下來再主。
棲鳳國的春天過得很快,轉眼便是春暖花開,楊柳吐綠了,而一年一度的賞春節也就要到了。說起這個節來,還是棲鳳國許久以前留下的規矩。到了這一天,人們都會結伴出遊,官府會辦些慶典之類的,京城裡的商家們也會聯合起來搞個聚會,有點祈求一年之中生意興隆的意思。而且這賞春節還有一個別名叫「思春節」,也就是說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天氣變暖,各家未出閣的年輕男人們便會趁著過節這幾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出來逛逛的時候。這些男人們常年悶在家裡,只有每年的這個時候才能出門。那些嫁了人的便只管散心的,而那些未嫁的,卻是變著法兒給自己尋找可心的妻主來的。
快到過節的這幾天,葉青虹倒在忙一件大事。原來葉家在京裡多年都承擔著商會頭頭的角色,負責每年這個時候舉辦賞春節的商家聚會,京城裡有名的大商號老闆都會聚在一起,一方面是聯絡生意,另一方面也有些商業聯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