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節(下)

女兒國記事 正午月光 第2頁,共2頁

葉青虹摟著男人嬌弱的身子抬頭看去,只見任連春正氣急敗地衝出來,見葉青虹抱著任傾情站在那裡,她那張略顯蒼老的臉上頓時浮起一陣惡狠狠地表情,只指著葉青虹道:「好啊,你個小兔崽子,居然敢打老子的主意,你葉家欺人太甚,強佔了我兒子不說,還要搶我的生意!你簡直不是人!」

葉青虹聽了這話不由鳳目一挑道:「任掌櫃說話最好小心些,你那正夫張氏不守夫道,誘騙別人毒害於我,若不是怕傾情受牽連,我葉家早將他送交衙門繩之於法,只怕屍體此時都化成了灰。現今我不過替情兒拿回本屬於他的東西,說起不是人來,只怕葉某人還排不上!!」

任連春聽葉青虹句句話在理,倒不便反駁,只是被人佔去了那些鋪子,心裡倒底過不去,於是只道:「好,算你厲害!!姓葉的,這輩子自然鬥不過你,等我女兒長大,必然將任家的東西都拿回來,你看著好了!」

「哼哼!」葉青虹聽了這話冷笑道:「好啊,葉某隨時恭候,不過您最好回去告訴那張氏小心點兒,小孩子可不是好養活的,要是長不到能管事兒的歲數就夭折了,可別難過啊……」

「你這個禽獸!!」任連春不由恨聲道:「你敢動我女兒一根汗毛,我便和你拼了!」說著,又指著任傾情道:「你個小賤人,我好吃好穿養你這麼大,現在嫁了人倒和別人一起算計你老孃,不用你張狂,那小兔崽子不過看你有幾分姿色,等過幾年你失了寵,看誰能給你撐腰,到時候再想回孃家來,門都沒有!」

任傾情聽自己親孃這樣罵自己,便不由淚眼朦朧地哭道:「娘,情兒好歹也是您的親生骨肉,眼看那壞人要我死,為何您一句話都不為我說?難道情兒真的連那未出生的嬰兒都比不上不成?」說完,便又唔唔地哭了起來。

任連春被兒子這番話說的無言以對,心裡雖然生氣,可任傾情那句「好歹也是您的親生兒子」倒觸了她的心事,可想了半天,倒底對未出生女兒的渴望勝過了眼前的兒子,於是便道:「老孃今天有事在身,不便和你們糾纏,看我將來怎麼收拾你!」說完,便恨恨地轉身大步走了。

葉青虹見任連春走了,這才將懷裡的任傾情扶起來,只見男人哭的粉嫩的小臉滿是淚痕,張著小嘴氣兒都喘不勻了,於是便一邊給他順氣,一邊拿絹子擦了他的眼淚道:「我知道你心裡過不去,可這麼哭下去身子也受不了,你娘現在不過是迷了心竅,等她將來想開了,自然便好了。都是親生骨肉,哪裡來的隔夜仇呢?」

任傾情聽了這話,心裡知道葉青虹怕他太難過哭壞了身子,可不知為什麼,眼淚卻仍止不住,只管又趴在眼前人的懷裡哭個不住。

葉青虹無耐,只得拍著男人小聲勸慰,心裡倒對懷裡的人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憐惜來。以前見他總是一副嬌慣的脾氣,容不得這個容不得那個,就連柳氏的話也是聽一半違一半的,於是便盼著他能經一些事,繼而變得懂事些。可如今見他真正經歷了人生的痛苦,卻不知為何心裡又有些不忍。長大故然是好事,可與其讓他這般難過,倒不如還是原來那般不知世事的好,起碼不會受傷害。

任傾情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覺得葉青虹不停地輕輕拍著他的背,倒讓他原本失望悲痛的不行的心裡漸漸浮起些溫暖來。於是不禁又想起來,自己自從嫁到葉家,雖然受了些冷遇,可終究沒吃過大虧,就連自己毒害妻主的事兒,葉青虹都只怕連累了自己而瞞著不告官,算起來倒是自己孃家的人更狠毒。

想到這兒,男人的哭聲便漸漸止了,從葉青虹的懷裡抬起了頭,雖然心裡還是有些難過,可卻比剛剛好很多,只見他抬手擦了擦眼淚,便向葉青虹淡淡地道:「我們回去罷。」

葉青虹見男人雖然止了哭,可神情卻有種說不出的淡漠,心裡倒有些不忍,於是便道:「今天過節,你這樣腫著眼睛回去只怕被人看去不好,說說你想要什麼吃的玩的,我陪你去逛逛罷。」

任傾情聽了葉青虹這話,便知道她是怕自己心裡難受憋壞了,所以才想帶自己散散心,於是便強笑道:「我又不是孩子,要那些做什麼,這大過節的,你有得是事要辦,倒別在我身上浪費了時間才好。」

葉青虹見男人明明傷心卻故做堅強的模樣,心裡不由一軟,於是便將他摟在懷裡向外走去,又扶他上了馬車,這才命起程回府。

馬車直接進了葉府後門才停下來,葉青虹剛剛扶著任傾情下了車,便見一個小丫頭氣喘氣喘吁吁地跑來回道:「大小姐,您可回來了,楚侍衛正找您呢,說是有急事。」

葉青虹聽了這話也顧不得其他了,只管吩咐人帶任傾情進去,自己便快步如飛地來到了前院書房,只見楚寒雨早已等在了門外,看見她回來了便搶上前道:「您可回來了,我都要急死了。」

葉青虹忙一把抓住她道:「出什麼事了?找到人沒有?」

「人是找到了,只是……」楚寒雨看了看眼前的主子,狠了狠心道:「只是已經被賣到了窯子裡。」

「什麼?!」葉青虹大吃一驚,忙問:「那他人呢?為什麼不買回來?我不是和你說了嗎?無論如何先把人帶回來!為什麼不帶?!」

楚寒雨見葉青虹急的臉色都變了,於是便咬了咬牙道:「我也巴不得能將憐月公子帶回來,可那人牙子哪裡不好賣,偏偏賣到了聽風樓裡,那扶桑樓主一聽這人是您想要的,頓時便放了話,只說人是他先買的,要調教出來做搖錢樹的,任誰出多少錢也不賣!我實在是沒有辦法,這才回來找您,你看這……」

楚寒雨的話還沒說完,卻突然見葉青虹一把放開了她,一雙狹長的鳳目冷光四射,只聽她咬牙道:「好!好!好個扶桑!竟敢如此對我!」

見主子這副表情,楚寒雨也有些心驚,於是忙道:「主子消消氣,這事兒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好在憐月公子這一時半會兒不會露臉兒接客,那樓主……他既然扣著人要挾您,想必也不會對他如何,我已經暗中派了人在裡頭,又打點了幾個小倌兒,這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事,主子,您可千萬彆著急,便是急壞了身子也沒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