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霜的府邸是京城屬一屬二的大宅子,燕家因為與當今女帝有些表親,所以燕府算是這京城中最華麗的了,但倒底是世代官宦,還是書香氣更濃些。
正月十四也算是燈節了,所以府裡照樣掛滿了彩燈之類的,來來往往的客人和下人們穿梭著,倒是更熱鬧些。
葉青虹帶著楚寒雨一來到相府所在的巷子,就見那大門前已經是車水馬龍了。讓楚寒雨從正門遞了貼子,葉青虹便也不驚動別人,一個人帶了從側門進了相府。早有下人過來帶路,一直領她到了後院正房,正是她的哥哥葉青雲所住之處。
因為有了身子,這本該主夫出場的節日裡,葉青雲仍然安心地躺在屋子裡,一張薄毯蓋著他隆起的小腹,小臉兒上一副滿足又慵懶的表情,纖白的小手拈著一塊精巧的點心,正在吃。見葉青虹進來了,男人臉上一喜,忙放下點心,又吩咐一旁的小侍們伺候著。
葉青虹見過了哥哥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早有小侍端上了茶,她又躬身接了。卻只聽葉青雲嬌滴滴的聲音道:「妹妹和他們客氣什麼,只管坐著罷。」說著,便又吩咐道:「去告訴來回話的公公們,我這裡有客呢,一會兒再進來罷。」說完,便又趕著問葉青虹父母身子可好,家裡過年可見過些什麼親戚,一邊又感嘆自己嫁了人便身不由已,過年也不能陪在家人身邊。葉青虹一一回答了哥哥的問題,又勸他好生注意身子。
葉青雲聽了這話小臉兒上又帶出些喜色來,便撫著肚子道:「這個是自然的,飛霜對這個孩子寶貝的緊,家裡那麼多服侍的生的都是男孩,偏偏我這第一胎就是個女兒,可真是爭氣。」葉青虹聽了也說了些恭喜的話,心裡雖然對這男人生孩子好奇的很,可仍是目不斜視,心裡想著,將來若是自己的男人有了身子,定要搞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葉青雲這時又拈了一塊兒甜糕吃了起來,邊吃邊笑道:「妹妹別笑話,我自打有了身子後的這幾個月特別貪嘴,一時不吃便覺餓得難受,這糕點是飛霜親自找御廚做了送來的,虹兒也嚐嚐。」說著,便命一旁的小侍遞了塊給葉青虹。
接了那糕點咬了一口,葉青虹只覺得甜香膩人,忙喝了口茶才嚥了下去。心裡不禁暗暗驚奇,沒想到男人有了身子,這口味也變的怪了起來。
葉青雲見妹妹一副吃不慣的樣子倒笑了,兩人又說了些家常話,葉青雲停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地道:「妹妹可知道這次讓你過來赴宴是什麼事?」
葉青虹只能說不知道,葉青雲聽這話,便命身邊伺候的小侍們都退下去,這才小聲認真地道:「聽說這次飛霜是受了皇命開的宴,請的都是京城裡有名的青年才俊,聽說還有番國的年輕將領,說是要找出個最優秀的來。」
葉青虹聽了不由驚訝地道:「女帝這是要做什麼,難道殿試上選拔的人才還不夠嗎?」
葉青雲聽了也疑惑地道:「我也是這麼說,可問了飛霜她又不仔細告訴我,只說男人家別問這麼多國事,哎,我要是生做女兒身就好了。」
葉青虹聽哥哥這個口氣不覺好笑,雖然她和這個親哥哥相處不多,可卻明顯感覺到他和自己的生父極其相似,雖然都身為男兒身,可卻比女人家還要幹練,各自管理著這幾百號人的一大家絲毫不覺吃力,生在這女尊男卑的棲鳳國倒真是有點可惜了。只是怕是苦了這兩個人的妻主,葉子敏雖然性子好,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可私底下也是對這個正夫有些懼怕的,只是看不太出來罷了。至於燕飛霜嘛,葉青虹暗自笑了笑,恐怕也差不太多。
葉青雲此時倒不知妹妹的這些想法,只是自顧自地道:「這事兒雖然飛霜辦的隱秘,可卻瞞不過我去,看意思倒像是件喜事似的,好像是要給一個皇親選妻主。」說著,只見葉青雲的皺了皺眉又道:「想這皇子們都還年幼,也不知道是哪一個皇親。」
葉青虹聽了這話倒有些放下心來,原來是這個原因啊,自己先前倒是擔心和葉家的鹽運有關,聽哥哥這麼一說,於是她便笑道:「這種事不知道也罷,被聖上選中做了皇親也未必是件好事,那些皇家的公子們哪個不是嬌生慣養,娶回家做正夫只怕是容不得其他人,倒是讓做妻主的活受罪。」
葉青雲聽了妹妹這話,不由笑道:「妹妹這話說的也是,倒是尋常人家的公子安份些,也懂事些,是真正能持家的。」說到這兒,只見他小臉一板,又道:「說真格的,妹妹什麼時候才能娶個像樣的正夫,給葉家生個孫女?!我這個做哥哥的都等不及了,爹孃肯定更著急。」
葉青虹聽了這話不由暗暗苦笑,心裡正在琢磨著如何做答的時候,突然聽得外間兒一個小侍的聲音嬌聲道:「回主夫公公,宰相大人請少當家的去正廳赴宴,說是人都齊了,只差少當家一個了。」
葉青雲聽了這話忙讓妹妹先去赴宴,緊接著又囑咐她宴席結束了再來看自己。葉青虹也不多留,便直接跟著那領路的小侍來到了正廳。
到了正廳門外,那個小侍便嬌笑著告退了,只是眼角眉梢滿是對眼前人的傾慕,葉青虹只當沒看見,便款步提衣走進了大廳。
因為燕飛霜有官職在身,所以家裡的正廳修的比一般人家氣派的多,葉青虹虹邁步進來的時候,早有下人在一旁通傳,等她進了大廳時,只見滿滿一屋子的人都已經等在那兒了。燕飛霜坐在正座上,仍是玉樹臨風,風流儒雅,葉青虹忙上前施禮告罪。
燕飛霜卻起身一把扶住,笑道:「妹妹快不必多禮。」說著,便挽了她的手命她坐在自己身邊。
見客人已到齊,燕飛霜便命開宴。頓時鼓樂聲起,大廳前面的戲前上各色戲子便登臺獻藝。燕飛霜端起酒杯,向眾位客人講了幾句客套話,接著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大家見宰相大人如此,便也都不敢推辭,個個都飲了首杯。等燕飛霜坐下了後,眾人才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的伴著鼓樂戲曲之聲相互對飲說笑,大廳裡頓時人聲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