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虹見那樹杈已經是枯死了的,隨時都有可以折斷,上面的小男孩也隨時可以摔下來,可下面圍著這一大群人都嚇得慌成一團,哪裡還能救人?
正在這時,只見院子裡又進來一群人,為首的雖然葉青虹只見過幾次,卻認得他是葉子敏的側夫的其中一個叫田氏的。
田氏見此情形早已嚇得花容失色,又驚又怕團團轉,嘴裡只哆嗦地喊道:「憐月……憐月……這可怎麼是好啊!?」
葉青虹聽了他這話便知道這樹上的小孩子是他家的親戚,雖然這個田氏向來與柳氏不和,可眼下情況也顧不了那麼多。於是便將身上的大氅脫下扔給一邊的一個小童,來到小男孩吊著的樹下。
這時,只聽那枯枝「咔嚓」一聲,似乎斷了半邊兒,被吊著的憐月兩隻小腳在空中晃了晃,搖搖欲墜。
葉青虹見此情形,便知不能再等了,於是便向上大聲道:「鬆手跳下來,我接著你。」
憐月一張慘白的小臉向下看了看葉青虹,可那樹畢竟太高,他還是不敢。葉青虹恨恨地咬了咬牙道:「你這樣早晚要摔下來,不如現在跳,我接著你,別怕,不會有事,嗯?」
高高的樹上,憐月看不清葉青虹的表情,可卻知道她說的是實情,再看看眼前馬上斷掉的樹枝,憐月狠了狠心,便一鬆手,跳了下去。
葉青虹看著高處落下來的人影,不敢伸手去接,只在他快要落地的一剎那猛撲過去,摟著他連滾了幾滾才停了下來。
下衝的力量震得葉青虹身體大痛,可仍不敢放開懷裡的人,地上的沙子和小石子透過薄薄的衣服劃破了她的皮膚,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又要死一回了。可當她忍著痛睜開眼睛時,卻見自己仍躺在地上,懷裡的小人兒卻好像沒了生氣。
眾人見了忙都趕過來,葉青虹和憐月被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分了開來。
「快……看看他怎麼了……」葉青虹忍著右臂的疼痛向身邊人道:「再派人請大夫去,越快越好!」
已經有小侍答應著去了,這邊田氏忙趕了過來,一把扶起小男孩,又拍又叫的喊了半天,才見他終於睜大眼睛醒了過來。眾人又忙著上去檢查兩人的傷,結果看了半天,才發現憐月毫髮無傷,葉青虹卻在翻滾間將右臂擦得鮮血淋漓。
田氏見此情形,心裡又驚又怕,雖然自己的親戚沒事了,可是傷了葉家的大小姐,他也是擔待不起,於是邊趕著檢查葉青虹的傷口,邊斥責憐月道:「玩什麼不好,偏偏玩到樹上,要是大小姐有個三長兩短,看你爹不活活打死你!」
那憐月剛剛從驚嚇的暈迷中醒來,聽田氏斥責他便小心地撐起身子,也不敢言語,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只看著葉青虹。當他看見葉青虹右臂的傷口時,卻突然一下子掙脫了扶著他的小童,跌跌撞撞跑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衣襟,蒼白的小臉兒襯著一又烏溜溜的大眼,盯著葉青虹的右臂,那表情眼神流露出來的擔心,倒像是比傷了他自己還難過似的。
見他這副表情,葉青虹倒忘了疼,不由微眯了眼仔細打量著這個叫憐月的孩子。他看上去也就是十五左右的模樣,皮膚細嫩的幾乎透明,烏黑的一雙大眼長長的睫毛微微上翹,再加上那粉嫩的小嘴兒,就像是一個白玉雕成的娃娃,讓人忍不住想摟在懷裡好好疼惜。
真是天使一樣的小人兒啊!葉青虹不由在心裡嘆道,看來自己今天這傷也不算白受了。想到這兒,她不由彎下身來向小男孩道:「你身上可受了傷?有沒有覺得哪裡疼?」
從高處落下,既然外表沒有傷,那麼最怕的就是有內傷,葉青虹這樣問,便是見小男孩臉色太過蒼白,怕他傷了內臟。
見葉青虹問他,憐月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裡噙滿了淚水,可卻又強忍著道:「我沒受傷,都很好。可是你……你……」說著兩行淚水便順著白皙的小臉兒撲撲簌簌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