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虹快步走進屋裡,昨天夜裡的歡愛在她身上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一雙鳳眼在白天看上去格外俊美,她掃了一眼被人架住的任傾情,神色間卻沒有半點變化,徑直走到柳氏的面前,行了個禮,痞子一樣地笑道:「女兒給您請安了。」
柳氏萬萬想不到葉青虹居然在這個時候來向自己請安,可是他瞅了一眼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任傾情,心裡便明白了幾分,於是便也不看女兒,只是轉身冷笑道:「為父我還當什麼風把你個大小姐吹來了,原來是不放心你新娶的小侍,真讓為父我寒心。」
葉青虹見柳氏拿腔做調的與自己說話,便知他不是真生氣,於是便厚著臉皮上前摟住柳氏笑道:「您這說的哪裡話,女兒一刻不看見您,這心裡便覺得少點什麼。」說到這兒又看了一眼一旁的任傾情,臉色一變冷漠地笑道:「他算個什麼東西,也值得我為他跑腿?」
一邊身子搖搖欲墜的任傾情見葉青虹突然走了進來,不太清楚的神志突然一震,眼睛不自覺地跟著那個人走,可見她進了房只冷冷看了自己一眼,便當做沒自己這個人似的就轉過頭去,男人又只覺得心裡翻江倒海地痛得難受。可卻也只能強忍著,一雙杏眼只是水汪汪地盯著這個強要了他身子的人,像是要在死前將她印在腦子裡永遠不忘記似的。可看了半天,卻突然從她嘴裡聽到了這麼句絕情的話,心裡頓裡萬念懼灰,身子一軟,便脫出了架住他的手,倒在了地上。
柳氏此時也不管伏在地上的男人,只管擔憂地看著自己女兒的臉,漸漸地,面上的怒容便緩了緩,用絹子擦了擦女兒的額頭擔憂地道:「你身子可好些了?昨兒個晚上……沒怎麼樣吧?」
「您放心,」葉青虹咧了咧嘴做了個鬼臉湊到生父耳邊笑道:「溫香軟玉抱滿懷,您說會怎麼樣呢?」
「去你的不正經。」柳氏聽了忍不住點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半笑不笑地道:「命都差點兒送了,這會兒還有心情笑。」
葉青虹卻滿不在乎,只是蹭著柳氏道:「哎呀,您身上的香味可真好聞,燻的是什麼香?嗯?」說著便湊上去拱頭拱腦的狠嗅一陣,直鬧得柳氏又癢又躲,沒一會兒便笑軟了。只是拍著女兒笑罵道:「小不正經的,連你生父都要調笑。」可心裡見女兒安全無恙,又這樣孝順倒是十分高興。
葉青虹見父親臉上怒色漸少了,於是便不再鬧,只懶洋洋地道:「孩兒今天一早便帶著楚侍衛出去閒逛,路上倒是聽到一件好笑的事,想說給您聽聽。」
「哦?什麼好笑的事?」柳氏被女兒鬧的也忘記了是在審犯人,只撫著她黑亮的頭髮問道。
「聽人說說任家的當家主夫張氏……」說到這兒,葉青虹滿含嘲諷地看了地上的任傾情一眼,繼續道:「這張氏嘛,居然懷孕了。」
「你說什麼?!」聽了這話,只見伏在地上的任傾情突然啞聲問道,大大的眼睛盯著葉青虹,滿是驚訝。
柳氏聽了這話也難掩驚詫之色,任家的主夫他是認得的,算來年紀比自己小不了幾歲,已是近四十的人了,雖然長得年少些,可這個歲數又有了身孕真是一件奇事。他看了看女兒,卻見她正半眯著眼盯著地上的葉傾情,目光犀利。只見她挑了挑嘴角道:「任公子,真是恭喜你了。我說你那個生父怎麼捨得將你送來當夫侍,原來他早已知道自己身懷六甲,而且還是個女兒,所以你這個寶貝兒子想當然就不重要了。」
原來葉青虹昨天晚上回到書房並未馬上休息,而是叫來了自己的貼身侍人楚寒雨,讓她打探一下任當主夫最近的動向。雖然前些天她便收到了楚寒雨弄來的密報,知道張玉香讓人買了劇毒的毒藥,可當初卻不併他要用來做什麼。經過了昨天一晚,葉青虹早已經猜到了幾分原因,這毒定然是任家的主夫張玉香讓任傾情下的。不然誰還能說得動這樣一個倔強的美人舍了清白的身子來做這種危險的事。
可這張玉香為什麼要將自己心愛的兒子送來做這個呢?這咱殺害妻主的事不論成與不成都會讓任傾情以後的日子變成地獄。聽說任家子孫單薄,只有這一個兒子,疼愛得很,可這次做出的事兒卻大非常理可以解釋的。所以思考之下,葉青虹便派人去找葉家藏在任家的臥底問訊息。
可是不想這線人帶回來的訊息卻讓她大吃一驚,原來這張玉香其實並不是任傾情的生父,當前任連春在這張氏前面是娶過一個正夫的,可是卻因為生任傾情的時候難產而死,所以任連春才又娶了張玉香。只是怕兒子想不開,沒有告訴他罷了。這張氏卻也是當他親生的一般侍候了這麼大。可是最近,突然這張氏的肚子開了竅,居然懷上了孩子,而且還是個女孩。
這棲鳳國的男人,一旦懷了身孕便會在小腹上長出一塊斑點來,如果懷的是女孩,這斑點便是紅的,如果是男孩,便是黑的。可這斑點卻必須是在懷孕三個月以後才能看出來。所以當葉家向任家提親的時候,張氏並不知道自己懷了身孕,直到親事定了下來,他才查覺到。
開始時他本不願意將任傾情嫁出去,畢竟撫養了這麼多年,還是有感情的。可當他得知自己懷孕了之後,心裡便起了變化。那任連春雖然面子上不敢拒絕葉家的親事,可心裡卻十分心疼兒子,而且她心裡只怕是還指望著將來在生意上沾點葉家的光,所以才答應嫁兒子的。張玉香因為自己多年沒有孩子,所以開始把任傾情當成親生的,當然將來也指著他給自己養老送終,可是現在他有了身孕,又是女兒,於是便對任家龐家的家產起了貪心,想著自己女兒畢竟年幼,留著這個任傾情,只怕女兒還未長大,葉家便會吞了任家的生意。不如讓他去毒死葉青虹,不管成不成功,對自己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於是便買了毒藥如此這般地勸了任傾情一痛,便將他推到葉家送死了。
柳氏並任傾情等眾人聽了葉青虹這一番話,不由得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們誰也沒想到這個毒殺事件背後竟有這麼曲折的一段事。
任傾情小臉紙一樣蒼白,嘴唇哆嗦著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這不可能!」可心裡卻將以前的一段段事慢慢地回想起來,原來那些有些想不通的事便漸漸找到了答案,可情感驅使他還是不願相信,只是扒在地上嗚嗚地哭起來。
柳氏聽了這些話神色有些怔仲,可末了卻仍挑眉道:「這任家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居然會鬧出這種事。」說著又看向任傾情道:「雖說你是被人調唆的,可毒害妻主仍是重罪,現今既是這樣,便不再要你的命。哼哼,真真可笑,你死命維護的人居然是一心要害死你,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