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灰敗的裴汝煥聞聲,立馬轉過身來,看到陸銘煜的一瞬,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從陸銘煜的角度,清楚的看到他眸底水光閃爍。
「爸,蘇然怎麼會知道呢?誰告訴的?」陸銘煜先開口問。
「哎……」裴汝煥重重的嘆息一聲,「還能有誰,是璟熙,我沒想到……」
這是他的疏忽,當時只想著讓璟熙接受蘇永茂夫婦,卻沒想到給蘇然埋下了這麼大一隱患。
真是悔不當初啊。
「我來吧。」陸銘煜看著眼前赭山緊閉的門,沉聲說道。
裴汝煥點頭,退開一步,把門口讓給陸銘煜。
「蘇然,是我,快把門開啟。」低啞磁性的嗓音透過門板傳了進去,卻是一點也沒有灌入耳府。
她蜷坐在床邊,胳膊抱著膝蓋,黯淡無光的眼眸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牆上的照片。
是她和裴璟晨的婚紗照。
多麼可笑,多麼刺眼,她的眼睛都快被那樣‘幸福’‘恩愛’的畫面灼傷了。
上帝是和她開了多大一玩笑,她的丈夫,她下決心相伴到老的男人,竟然是她的親哥哥。
即便她和璟晨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她仍是難以接受這個殘忍而可笑的事實。
她像自虐一般盯著牆上的婚紗照,直到雙眼通紅,卻是流不出一滴眼淚來。
……
門外,陸銘煜就差把門板敲出一個大洞來,可裡面安靜極了,一丁點動靜都沒有,直到劉管家,輕聲提醒了句——
「老爺,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話落,面前兩個男人的神經驟然繃緊到極致,就連呼吸都停止了,裴汝煥身體明顯晃了下,被劉管家及時扶住,而陸銘煜,線條冷硬的側臉,陰暗而可怖,叩門而舉在半空的手,一點一點握成拳,因用力而輕顫不止。
下一秒,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腳踹開了房門。
通紅著眼衝了進去,入眼的是蘇然如木偶一般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
順著蘇然空洞的視線看去,當看到牆上那副刺激過他無數次的婚紗照時,陸銘煜感覺自己的胸腔內漲滿了酸楚,更多的是心疼。
竟是不敢再靠近了。
她太瞭解蘇然了,表面越是冷靜,越說明她內心的脆弱,所以他不能輕舉妄動,以免弄碎了她脆弱不堪的心。
而身後的裴汝煥被劉管家攙扶進來,老淚縱橫——
「然然……我的女兒……」
蘇然像是從睡夢中被喚醒了般,緩緩的轉過頭來,當看清楚站在門口的三個人時,騰地從床上下來,視他們如毒蛇猛獸般,以迅雷之勢往門口衝去……
裴汝煥不明所以的叫道,「然然……」生怕蘇然出了什麼差池,急忙起身,正要外往追。
就被陸銘煜拉住了,「我去追。」
話落,大步流星的追了出去……
「然然。」出了院子,大手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蘇然。
看著她眼神空洞的樣子,陸銘煜的心漲疼的很,想要跟蘇然一個擁抱,但生知她肯定拒絕,手抬到半空,只好作罷。
急忙的脫下外套,嚴嚴實實的把她嬌小的身軀給包裹住。
看她因為冷而發紅的鼻翼,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肯不會忍不住的低聲呵斥她,怎麼都照顧不好自己,但是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捨不得大聲說她一句。
「我不要你可憐!」鼻息間縈繞著男子身上特有的清香氣味,蘇然微閉上眼眸,然後猛然的想要把外套給脫掉,一臉怒氣。
「然然,我怎麼會可憐你?」只穿著單薄襯衣,還站在通風口處,陸銘煜的唇瓣微微顫抖,但怎麼都比不上因為聽了蘇然這句冷漠無情的話而抖動的心。
「你滾!」揚高聲音,冷眸中射出無盡寒箭,似乎是想要陸銘煜身穿百孔。
「然然,我們回去好不好?」放下身段,語氣都軟了半截。天那麼冷,跑出來,說不準會發生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