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蔚橙咦了一聲,「人怎麼可能沒有朋友?」

齊佑聳肩:「為什麼一定要有?」想起了什麼一般,他又說:「應該是沒什麼特別親的朋友,洛音向來是很自律的人,如果不是想讓自己醉,她是不會這樣的。」

笑了笑,齊佑的語氣聽不出來是什麼情緒:「留熙在她心目中,看來很特別。」

蔚橙也不知道齊佑是不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沒什麼心思去猜測,撇了撇嘴巴不答話。

齊佑似乎還有話,沉吟了片刻,又側頭看蔚橙,問:「蔚橙,你覺得留熙這個人怎麼樣?」

突然被這樣問蔚橙有些吃驚地瞪大了眼,眨巴了兩下,看齊佑:「你為什麼這麼問?」

齊佑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倒是輕鬆的笑了笑,果然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尷尬地笑笑,他有些懊惱自己胡思亂想,「你做什麼這麼吃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有一腿。」

「屁!」蔚橙連想也沒想,順口就來了髒話。

齊佑噗嗤一聲笑了,「好了。你這樣我放心多了,別跟留熙那個人走太近。」

蔚橙火了,面對齊佑那看似很放鬆的笑容,蔚橙一點也放不下心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齊佑捏了捏方向盤,面色有些紅潤,像是突然變得害羞一般:「那個,上次他非要送你,還有上次,你們在走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路過的時候看到,沒聽見你們說什麼。」

齊佑極力反駁,倒是沒注意到蔚橙怪異的表情。

「哦。」

「蔚橙……」

齊佑見蔚橙面色不好看,還以為是自己惹惱了她。安靜下來後,他又不太明白自己是怎麼了?最近很容易情緒化,自從見到留熙後總有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尤其是在他看蔚橙的時候,眼裡分明有什麼,但是淺顯得讓人捉摸不透。

就是這些捉摸不透讓人異常煩躁,不知道蔚橙到底是什麼態度,也不敢輕易問出口,總覺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暗自握緊了手,齊佑決定不再去多想,很快車子到了公寓下,齊佑幫著抱洛音上樓,全程兩個人都在沉默的忙碌,齊佑見天色已經很晚了,也不便再留下,藉口喝了一杯茶後,也就起身告辭了。

這天晚上蔚橙沒睡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時不時起來路過洛音的房間,聽著洛音細微的呼吸聲,蔚橙心裡有些難過,也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麼,她以為洛音和留熙兩個人至少應該幸福的,沒了她,為什麼會這樣呢?

搖了搖頭,她不想再考慮別人了,在愛情的世界裡,人都是自私的,一個人要為另外兩個人考慮太周全,那是不是太自以為是?

第二天週末,蔚橙就睡了三四個小時,還是起了個大早,出門的時候洛音還在睡,

調了鬧鐘後才出門,可能因為一晚上沒睡好,黑眼圈很重,本來週末沒打算能遇上留熙上班的時候,到檢察院辦公大樓的時候蔚橙才想起來,留熙卻回了資訊,說是在樓上,讓她直接上去。

蔚橙在樓下停留了幾分鐘,很快有秘書來接,秘書帶著她到了留熙的辦公室,留熙卻不在。

「蔚小姐,留檢察長在會議室會客,檢察長讓你在辦公室等一會,」秘書說著又問:「蔚小姐要喝什麼?」

看來留熙是真的很忙了,週末都還在工作。

要了茶水秘書退了出去,蔚橙才安靜下來打量留熙的辦公室,從前的蔚橙是沒有機會到留熙辦公的地方的,所以這一切對她來說相當的陌生,約兩米寬的辦公桌上面有一臺黑色的筆記型電腦,還閃爍著藍光,應該是沒走多久,旁邊是堆積著的資料夾,辦公桌背後是一排書架,上面堆滿了書,居然還會有推理小說。

這間辦公室如同蔚橙想的不同,有軟質的沙發,還有柔和的窗簾。看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的冰冷不近人情。

這是蔚橙所陌生的留熙,蔚橙低頭望著自己的指尖,似乎是笑了,笑自己曾經太過天真了吧。

她甚至以為有多麼的瞭解留熙,其實從一開始就錯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在辦公室等了許久,這天下午留熙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一連著幾個小時不曾出現,秘書小姐進來續了幾次茶,見到蔚橙仍然一副沒事人樣,坐著沒有動,秘書小姐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的樣子,不過秘書小姐還是很恪守嚴謹,沒有問出來。

蔚橙知道她想問什麼,留熙那樣的人怎麼會讓一個女人在辦公室出現,被人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顯然這位秘書小姐把她誤以為是什麼人物了。

終於在天快要黑的時候,留熙推門走了進來,見到沙發端著冷掉的水杯時,只是瞟了一眼,沒說什麼直接走到辦公桌後面,在眾多檔案中找出了一個牛皮紙袋,蔚橙已經等得很火大了,加上昨天晚上沒睡好,情緒本來就不好,見到留熙完全沒把自己當一回事,匆匆忙著什麼,蔚橙掩埋在內心的火瞬間就要噴發。

「你……」

留熙百忙之中抬頭看她一眼:「稍等,我有個……」

「夠了!」蔚橙不想聽留熙說下面的話了,「留熙,你還以為我是以前的我嗎?」蔚橙冷不防笑了:「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追著你屁股後面轉,再也不會為了你的高興而高興,你的悲傷而悲傷,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做出讓人討厭的事情,我也不會在意了。」

說到激動處,蔚橙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是被惹怒了。

留熙盯著蔚橙看,身體微微向著椅子背面靠,眼神專注而認真,像是要在她臉上看一些別的痕跡。

突兀的,他勾起嘴角笑了,「看來你是打算把我當做陌生人。」

蔚橙沒說話,從鼻子你哼出氣體。

留熙一點也不生氣,表情說不上是什麼樣,總之相對怪異,似嘲諷:「真的當一個人是陌生人,不是你這樣的,蔚橙,你太激動了。」

蔚橙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不過留熙突然變得奇怪,又突然故意讓她難堪等了幾個小時候而已。

可是這些話,很早以前她就曾幻想過自己能對著留熙吼出來,然後狠狠地見留熙忘記!今天做來卻覺得好多餘。

正尷尬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還帶著來人的聲響:「我說,留熙,那個檔案你找到沒?」

說話的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他顯然沒料到辦公室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出現,而且還是個女人,最重要的是這個女人他還見過:「蔚橙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來人正是前幾次跟齊佑一同去的飯局上的監督。

此時在他眼裡,蔚橙的出現是非常意外的,在這些男人眼中個應酬的時候帶著女伴不奇怪,可奇怪的是,這個女伴此時卻出現在另一個那人的辦公室,看起啦情緒還有點不好,兩個人像是剛吵了架。

不對,不是吵架,分明看到留熙依舊一副沒有半點動容的樣子,而蔚橙看起來確實很生氣的,雖然她竭力在平復自己的心情。

不過嘛,男人之間的事情,不用明說也能理解的。男人意味深長的笑了,這笑容在蔚橙看來可是刺眼極了,她很討厭不明所以的人將現在的自己同留熙聯絡在一起,用那樣曖昧的眼神。

留熙偏頭就看到蔚橙的臉,臉色煞白,她生氣的時候很喜歡咬下嘴唇,曾經時常看見她這樣隱忍,見多次了,也就記住了。

他站了起來,將牛皮紙袋交到男人手上,並沒有說什麼解釋的話。

男人很識相的笑了笑,說著:「不打擾你們,蔚橙小姐,下次再見。」然後便走了。

見男人離開,留熙才回過頭取下衣架上的外套穿上,對蔚橙說道:「走吧,我想你的憤怒不適合在這裡發洩,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

離婚的時候留熙就想找蔚橙談了,那時候的他一心想著離婚,擺脫這個讓他壓抑得喘氣不了的婚姻。

這場婚姻對蔚橙來說是痛苦的開始,難道對他留熙來就真的是救贖?

這場婚姻裡,有太多的陰謀,太多的無奈,太多的不可告人。蔚橙恨自己傷害了她,利用了她,他何嘗就那麼的冷血?

無聲的笑了笑,留熙回頭看沒有動作的蔚橙,薄唇又動了動:「這樣僵持下去,我們可能什麼事情也解決不了。」

蔚橙嘆了口氣,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