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佑抬眼看了看蔚橙,她臉上殷切的神情讓他不容拒絕。於是點點頭,轉著方向盤離開了。
蔚橙見到車子走遠,這才鬆了一口氣,快步跑到湘江邊,遠遠的看見莫北北坐在木椅上,低垂著腦袋,長髮將她整個人淹沒了。
蔚橙想,莫北北這樣的女人,居然也會為了愛情如此狼狽,雖然早在齊佑離開那會她就見識過了,可在那之前蔚橙一直認為莫北北在面對男人的時候始終很自信的,即使齊佑離開了,或者是別的男人離開了她也都會在第二天笑嘻嘻的和你玩笑,說實在的,蔚橙很不會看人,她猜錯了莫北北。北北是那種面對感情很脆弱的女生,雖然在平時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一般。
「北北……」蔚橙輕聲喚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讓眼前的人受傷。
莫北北終於抬起頭,哭花的了妝的臉上滿是汙跡,眼圈也紅的驚人。蔚橙有點心疼:「我們回去,這裡冷。」
莫北北沉默著點頭,木訥的跟著蔚橙回家。
家裡沒有人,蔚橙打了熱水先讓莫北北洗了臉,得知莫北北還沒有吃晚飯又忙前忙後地做了一碗麵條。
莫北北情緒低落,瞥了眼蔚橙送上的麵條搖了搖頭,「我吃不下。」
蔚橙嘆口氣,只好將碗放下。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看見姜凱和那個女人從酒店出來,那個女人給我示·威打了電話……我……」
「你這樣難過,不吃不喝也不是個辦法,莫北北,難道你還沒學會嗎?別拿別人的錯誤來傷害自己,我最心痛的不是你遭遇了這樣的不幸,我只是心痛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莫北北嗎?」
莫北北埋著頭,終於抽噎起來。
好像受盡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淚一瞬間就佈滿了整張臉,蔚橙遞了紙巾過去她才一面強忍著抽泣聲一面說:「我是知道他們公司有幾個女生的,可是我一直以為姜凱他雖然不算太出色,但是不會像別的男人一樣犯錯的,蔚橙,我覺得我自己真是傻得要死,我怎麼能就輕信一個男人呢?我以為只要不是齊佑那樣的人都是可靠的……」
蔚橙沉默著聽她說。
「看見姜凱和那個狐狸精,你知道我有什麼想法嗎?我……我甚至想衝上去,可是我忍住了,蔚橙,我變了,我變得越來越膽小了,該死的,比起打姜凱一巴掌我更怕他離開我。我不想和他大吵大鬧,也不想要想個潑婦一樣去揪著那個狐狸精的頭髮,叫囂,打罵。因為我知道,如果這樣的話,我們真的就完了。」
蔚橙震驚了,莫北北確實是如同她自己說的,她變了,變得膽小了變得順應大流,像絕大多數的女人一樣,連維護自己變得小心翼翼。
其實這是悲哀的,蔚橙不希望莫北北這樣。四年來的委曲求全,現在想想,她都覺得諷刺。
「所以,你打算容忍了嗎?假裝不知道?」
莫北北沉默地低下頭,預設了。
蔚橙很生氣,她氣自己也氣莫北北的委曲求全。
可是,她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改變一個人的想法,她覺得無力,沒有辦法能幫到莫北北,唯一隻能聽她傾訴。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他對我很好,離開了他,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世間萬物,最恐懼的就是改變。男人女人同樣,一段長久了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除非隱忍到了忍無可忍。曾經有人說過,一個男人的出軌錯不在他們,他們有了固定的伴侶就不會再輕易冒險,因為害怕改變,然而獵奇以及紙醉金迷的慾望又讓他們只能偷偷摸摸做點小東小作。
蔚橙絕對相信姜凱是這種人,沒有理由,因為男人都這樣。
於是,蔚橙嘗試著去理解莫北北,最終得出的結論是,莫北北其實沒有那麼喜歡姜凱,只是習慣罷了,她的難過也只是因為原本一個屬於自己的物品突然間發現有人要搶,然後驚慌失措了。
蔚橙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能理解感情這東西了,她覺得自己喜歡留熙的那幾年裡,沒學到別的東西,唯有怨恨。
臨近午夜,莫北北的電話響了。是姜凱打來的,起初莫北北不願意接,再打了幾次後她已經按耐不住了,蔚橙主動幫她接了電話。
姜凱的聲音裡滿是焦急,想來其實是很在乎莫北北的。
只不過,蔚橙是不能理解這種在乎的,她面對感情有潔癖。
莫北北跟姜凱說了幾句話,雖然聽口氣不太好,但是能大概猜到莫北北打算不再提及這件事的想法,最後她跟姜凱說晚上留宿在蔚橙家裡,然後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後,莫北北強打起了精神將糊掉的麵條吃了。蔚橙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莫北北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眼睛雖然還腫著,但是假裝沒事人一樣,跟她借睡衣喊著要洗澡。
蔚橙也不再戳她傷口,既然她選擇了一點一點的痛,自己就沒有權利干涉別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