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為什麼

兩老人對視一眼,相信蔚橙自己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也不再說什麼,飯還是要繼續吃的,好歹也是過生日,即使這心情沒了,心意也是不能糟蹋了的。

蔚橙也是這樣想的,她的生日,沒有回家陪父親,親手做了這麼一頓飯如果還糟蹋了,會更加的悲慘,所幸還是不要讓自己太過淒涼了。那頓飯吃得很飽,收拾碗筷的時候在不住的打嗝,有些憋得慌。

第二日是最後一天休息,蔚橙將離婚協議書摺疊好放在了當初嫁過來時那個小小的牛皮行李箱裡,然後的塞進的衣櫃的最高層。

中午午飯前回了趟蔚宅,帶了自己做的小菜,突然想起這麼多年來父親從來沒有吃過自己做的飯菜。

阿姨告訴蔚橙父親一個人在二樓陽臺葡萄架下午休,葡萄架是蔚橙母親在的時候在頂樓搭的棚子,小時候的蔚橙便常常看見母親帶著大帽子,光著腳踩著陽光忙忙碌碌。母親不太像別蔚橙同學們的母親那樣,穿著名牌衣服帶名貴珠寶坐著名車送孩子們上學。比起出門,蔚媽媽更喜歡在院子裡種點瓜果蔬菜,院子並不大,純屬打發時間的興趣,夏天光著腳在坐在葡萄架下乘涼,偶爾教蔚橙認認字,她還記得母親最喜歡張愛玲,那是個聽名字就讓蔚橙覺得為愛情而生的女人,一直不太喜歡,可母親總是翻了又翻她的小說。

讓阿姨將小菜拿去熱熱,便獨自來到父親的書房。書房很擺設簡單,樸實,最名貴的餓莫過於那半隻手臂大的象牙,父親的愛好過於一面在葡萄架下乘涼一面擺弄這些名貴玩意,走到陽臺,午後微涼的清爽感襲來,那葡萄架正好在那房間的陽臺頂。再走近一點,偶爾能聽見兩句自陽臺傳來的呼吸聲。

將那遮擋住臉的書輕輕拿下,蔚橙這才看見睡夢中的父親居然比上次回來看見的要憔悴很多了。她有些自責,家裡就自己這麼一個女兒,嫁出去了後更是什麼都照看不了。

不知是蔚橙的到來動靜太大還是陽光太刺眼,蔚爸爸驚醒,很突然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滿頭大汗,一臉驚慌,像是受了什麼驚嚇。

「爸,你怎麼了?!」

蔚爸爸這才看見女兒一臉擔憂的臉,他一邊擦著汗一邊不甚在意地說:「沒事沒事,就是太熱了。」

蔚橙狐疑,倒也沒說什麼,扯著袖子幫著父親擦汗,「爸,工作太累了就休息休息。」

這老人家不服老,怎麼說也不聽。

父親笑:「那裡會累,這把老骨頭要真不動了,那才真的不行了。」

這話蔚橙可不愛聽,撅著嘴表示不滿,「我不管您到底有多忙,身體不是你自個的,你好歹也要為你唯一的寶貝女兒想想,累壞可怎麼辦?」

蔚爸拍拍女兒的手,樂呵呵地笑,「是是,我的身體是我們寶貝兒蔚橙的。老爸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倒是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週末好好在家休息麼,跑回來做什麼?」

蔚橙心情也似乎好了那麼點,摻著老爸回到書房沙發上坐下:「回來看看您老唄,」嚥了咽口水,她又說:「老爸,如果我和留熙……」

「嗯?」

「呵呵,沒事。」

蔚爸嘆了口長氣,只當小孩子在鬧脾氣:「兩人吵架了?」蔚橙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橙橙啊,當初你要選擇留熙我本來是不同意的,可這幾年見他成長這麼快,也是個託付的好依靠。你也不小了,不能老耍小孩子脾氣,這以後要萬一我不在了你怎麼辦?」

蔚橙一愣,沒想到父親會突然說到這個話題,「爸,您怎麼會不在呢。不要做這種假設,我和留熙沒什麼,我只是想說下週我請個假去s城看看他去,回來後,我帶您出門去好好玩玩,消除消除疲勞可好?」她想,總是要去面對,要問一個為什麼,然後得知一個結果的。不如就趁早吧,不管結果是怎麼樣……

蔚爸這才舒了心,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腦袋:「行!沒有問題,去留熙哪裡好好住上幾天,聯絡下感情。」

舌頭舔了舔嘴角,有點苦澀。蔚橙仍是笑著點了頭。

阿姨將熱好的飯菜送了上來,蔚爸爸聽說是女兒親自下廚帶來的小菜,興致高漲,當即便讓人開了兩瓶好酒,喝上了。

這要擱到蔚夫人在世的時候,可是不讓的,蔚橙身上一直肩負著母親大人交代下來儘量阻止老爸喝酒的毛病的,攔不住,蔚橙也只好受罰跟著喝了兩盅。

說來也奇怪,蔚橙這個大學畢業便嫁人,工作也是單純的教師職業的女孩卻是頂能喝酒的,特別是大老爺們最愛的二鍋頭,大學畢業時吃散夥飯,班裡的男生個個喝高了,女生也不例外,除了那幾個不怎麼沾酒的,別的只要喝上那兩盅炸彈頭的要麼倒下要麼亂竄了,就數她還淡定如牛,一步一腳印地從商業街走回了家。

那晚上,也是她初次見到留熙……那時候的留熙,西裝隨意搭在手上,白襯衣領口的兩口釦子大開啟,價值不菲的領帶也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嘴角上明顯還有傷痕,他的神情卻依舊清如風,淡淡的。一點也不像是剛和一群混混幹過架的樣子,倒是像剛到課堂的斯文教授。

留熙幹架,蔚橙是親眼目睹的,那時的自己滿身酒氣,傻兮兮地站在巷子口看一群人拳打腳踢,眼珠還定定地張得老大,完全沒有逃跑和報警的想法,直到那個勝利者走到她身邊,說了句什麼話,她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該逃跑的。可是已經晚了,留熙已經看見她了,而她命理的劫也開啟了,逃不掉!

遺憾的是,她至今不知道留熙是為了什麼會和那群混混打架。唯一一次,蔚橙見到那樣的留熙,別的任何時候他都是那麼冷淡,那麼的……嗯,不甚在意,留熙那些漠視自己的摸樣,大概就是叫不甚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