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琴目光有些錯愕,即便看著幾十年夫妻的情分上,他不像當年怪姐姐那樣怪她,至少也應該是要責備她的。
沐嚴正看著她的眸光,微斂了眉,「你說的這些,除了你是自願嫁給我這件事以外,其他的,我都知道。」
向琴的眸光,更加的錯愕。
沐嚴正看著她,「你有寫煩心事的習慣。」
向琴蹙眉,她確實有,以這樣的方式,來宣洩,但是她都是寫完之後,立馬就撕掉。
「剛結婚那會兒,你總是有些憂愁,我以為是聯姻,嫁給我這事讓你悶悶不樂,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麼,好做點什麼彌補你。」
「我發現,你時常坐在陽臺上,或者書桌前寫寫畫畫,然後撕掉,有一次,我將你撕掉的紙,拼湊了起來。」
向琴瞳孔微張。
「結果看到你滿滿的愧疚,有對你姐的,還有你對……她的」
沐嚴正默了片刻,再度開口,「當初,拼湊的紙裡,怎麼就沒有看見,你對……關於我,提的隻言片語。」
向琴眼瞼微垂,面帶羞然,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的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有這樣的表情。
「有,只是你自己沒拼到。」
沐嚴正輕笑出聲,攬她進懷,「沒想到,過了大半輩子,才知道,我老婆居然從一開始想嫁的人,就是我。」
向琴:「……」甜卻像蜜般,在心底化開。
「其實當年那件事,要說過錯,我才是最應該擔當的那個人,那時的我,也是年輕,二十四歲。」
「所以,才將過錯,一股腦集中於你姐身上,時間與歲月,最能讓我們看懂當年,看清曾經的自己。」
當初,不惜和家裡決裂,也要在一起的女人,居然也經不起挑撥,他就那麼輕易的去誤解她。
這,不是他的問題嗎?
當年他確實咬定不娶姐姐,卻娶了妹妹。
真的只是為了羞辱姐姐嗎?
他捫心一笑。
他們初見的那個夏天,她十七,他二十一。
「我當初的不反對,首先是為了我們的孩子,其次就是,我對這個兒媳婦的人品,表示肯定。」
向琴直起身子,「肯定?這麼高的評價?」
沐嚴正點點頭,「我相信兒子的眼光,和我一樣。」
向琴,「……」誇兒子,還不忘自己。
「你約她了嗎?」沐嚴正開口。
向琴點點頭,「約了,今天下午三點,良木咖啡廳。」
沐嚴正點點頭,「在你要給她說的話中,還可以這樣加點……」
……
良木咖啡廳
聶尹蕊攪動著咖啡,垂下的眼瞼,眸裡全是褐色的咖啡,整個身子有些緊繃,向琴素來就不待見她。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趁機來勸她離開沐子睿的。
這樣也好,反正她都已經給了沐子睿離婚協議。
對面,向琴抿了一口咖啡,優雅的動作,是地道的名媛,她緩緩的將咖啡杯放下,得當的保養,讓她看起來不過三、四十。
「這丈夫打理公司,不敢說日理萬機,至少也是晝夜辛苦,這作為妻子的,不能幫襯也就算了,居然還使小性子,讓他分心。」
聶尹蕊:「……」這是……幾個意思?
她抿了抿唇,猶豫了半響,還是開口:「媽……」
畢竟,婚還沒離。
向琴嗤嗔一聲,「還知道我是你媽,我以為我這長時間沒在你面前晃悠,你都忘記有我這個媽了。」
聶尹蕊一怔,連握著的咖啡勺,也一個不注意,落進了杯底,咖啡濺出些許,甚至濺到了向琴放在桌面的包上。
她趕緊抽出紙,伸手去擦,「媽,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向琴掃了一眼包,「下次,找個什麼節日,送我一個就行了。」
「啊……」聶尹蕊嘴巴張大。
「怎麼,作為兒媳婦,送婆婆一個包都捨不得?」
聶尹蕊趕緊揮著手,「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我們子睿虧待你了?沒給你錢?你連個買包的錢都不夠?」
聶尹蕊:「……」
手心裡已經一層虛汗,這對話,完全出於她的預料,她嚥了咽喉頭,將擦好的包,重新放回原位。
「其實,媽……」
「其實媽知道,你很有錢。」
「啊……」她的嘴再度張大,比剛剛還大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