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當是交易

放心了?她自嘲一笑,她居然一直在害怕。

夏欣然別開眼,「或許那時,所有都放下了,我們可以坦然相見。」

坦然相見?聶尹蕊嗤嗔一笑:「夏小姐,你這是在騙我呢,還是在騙你自己?」

夏欣然伸出拿杯子的手一頓,隨即握住杯壁:「你收錢了不是嗎?你們之間,我只看成一筆交易,而他,現在對你也不過是內疚。」

夏欣然說這句話時,一直垂著眼看著濃郁的咖啡,熱氣已經微弱。

而這一句話,卻給了聶尹蕊狠狠的一擊,字字如冰針般錐進骨髓,她垂於身側的手緊掐大腿。

「既然如此,夏小姐又何必這麼熱衷於趕緊將我推至給其他男人。」她臉上強牽出一絲笑。

「藍對你如何,你比我清楚,我這樣做確是為他好。」夏欣然說著,交疊的雙手,手心已微微汗。

聶尹蕊拿起包,掏出紅鈔放於桌上:「夏小姐的話,我會好好考慮,我就失陪了。」

「離開公司吧,條件,你開。」看著起身的她,夏欣然開口。

「夏小姐,這離開還真不是我能決定的,誰讓我簽了賣身契。」聶尹蕊向外跨出兩步,隨即頓住腳步,回身。

「如果你真想讓我離開,不如直接找我們總裁,我靜等辭退。」說完,昂首挺胸,向門口去走。

沐氏,總裁辦公室。

夏欣然輕輕推門,沐子睿正站在窗前,他筆挺的西裝外多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他是忘記脫?還是出去過?

夏欣然將保溫桶放置一旁,輕步上前,他背對著她,挺拔的背影卻總給她一種落寞之感。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垂於身側,指間夾著的煙,已燃燒一半,清白的煙霧冉冉上升。

然而在離沐子睿還有一步之遙,她頓住了腳步,沒有了剛剛見聶尹蕊時強裝的底氣,因為她面前的愛人。

總是讓她覺得近在咫尺,卻心在天涯。

或許是她離開太久,她每天都這樣對自己說一遍。

「別再去找她。」沐子睿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如杏般的眸子睜大,隨即一笑,垂下眼瞼,而眸光卻落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那裡已開始結疤,那是她確定他已經結婚,又聽得醫生說她不能再舞蹈,萬念俱灰下,拿起刀片割下。

她伸出右手握住左手腕,輕輕一用力,眉頭緊皺,眉頭還未舒展,一道強力便將她的右手拉開。

她抬眸,看到沐子睿緊盯她手腕的目光,而她的右手腕還在他掌心裡,她抿了抿唇:「沐沐,你對她……」

「別胡思亂想。」沐子睿的聲音很輕,打斷了她的話。

夏欣然眸光忽閃,映出淚花,上前一步,踮起腳尖,一米七幾的她正好能將頭,擱在沐子睿的肩頭。

她雙手伸進大衣裡,環住沐子睿的腰:「沐沐,現在我已經失去了舞蹈,你是我的全部。」

沐子睿沒有避開,卻也沒有回抱,就那樣靜靜的,眸光幽遠。

半響,他柔聲開口:「明天去美國,你準備好了嗎?」

夏欣然擱置於他肩上的頭,點了點。

回到辦公室的聶尹蕊就一直心不在焉,電腦螢幕裡的資料倒映在她的眸子裡,卻怎麼也沒有轉動。

桌上突然響起的振動嚇了她一跳,她伸手拿起,一條簡訊,來自於葉倩倩,滑開。

「今晚,八點,老地方。」

看完,她點開恢復,輕敲鍵盤:「不會是清湘園吧?老闆娘沒把我拉入黑名單?」

很快,一條回信:「是,她很想你。」

看完,她黑屏了手機,清湘園?那項熙源會在?反正已經今非昔比,應該沒有太多的問題。

現在朋友聚聚,她是高興的。

八點,清湘園。

聶尹蕊踏進大門,裡面依舊是熟悉的景緻,熟悉的擺設,不覺間鼻子竟一酸,往昔三人打鬧的場景便浮現在眼前。

「蕊蕊。」唱晚首先迎了出來,看見她,溫婉一笑,笑容間又布著歉疚。

她真會不懂老闆娘的心緒,上前給了徐唱晚一個大大的擁抱,希望她不必介懷,畢竟那是她自願的。

她們的目的都是希望項熙源好,而且連那樣的話都說了,項熙源都能原諒她。

「進去吧,他們在裡面。」徐唱晚將她引自一個包間外,拍了拍她的肩道。

他們?她汗……

門口,聶尹蕊遲疑了半響,最終伸手輕輕推開門,裡面的人目光齊刷刷的定格在她的身上。

她咧嘴笑開,「你們這是要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

她這獻寶的一句,卻沒能讓裡面數到冰涼的目光變化,她只覺一顫,「這一入冬,還真是夠冷的。」

「聶尹蕊,你還不快給我死進來。」伊麗莎開口,語氣相當的不好。

聶尹蕊吃癟,乖乖的邁步前進,這是要開批鬥大會的節奏。

聶尹蕊看著項熙源的身邊坐著秋心怡,小丫頭的表情比較複雜,眸子裡飽含對她的關心,但是唇瓣又緊咬。

她推了推葉倩倩,葉倩倩大概也懂她的意思,挪臀給她讓了個位置,她挨著秋心怡坐下,什麼也沒說。

只是伸手拉過秋心怡放在腿上的手,捏了捏,秋心怡欲開口,卻在她的示意下,噤了口。

她長長嘆息一聲:「這訊息,傳的真快。」

卻聽得葉倩倩一聲輕哼,「快?這都多久了我們才知道,還不是出自你的口。」

葉倩倩白了她一眼。

可是她卻笑了,因為她知道這一屋子的幾人,都是真正關心她的人,但是笑著笑著眼淚卻出來了。

除了項熙源,女人們的眼眶都已泛紅。

她趕緊伸手抹掉,綻開笑容,如同天山上的冰雪蓮,美的不落凡塵:「不就是離個婚嘛,又不是死了人。」

「熙源,你和我一塊兒出去搬一下酒,今天不醉不歸。」她說著站了起來,伊麗莎和葉倩倩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他們確實需要一些酒精。

包間外

「熙源,好好對心怡,別再傷她的心。」聶尹蕊將項熙源拉至拐角處。

項熙源的鼻樑上少了那副黑框眼鏡,寬皮大眼盡顯,睫毛長而濃密,並不捲翹,如同扇葉。

目光灼灼,緊緊的盯著聶尹蕊的小臉,彷彿要戳出一個洞,「為何選擇這樣的婚姻?」

這樣的婚姻?聶尹蕊將散落的髮絲重新捋到耳後,耳垂上精緻的耳釘在燈光下,聚出了光芒,刺痛了項熙源的眼。

他如潑墨般的眸子微縮,眉頭擰起。

聶尹蕊這才想起什麼,趕緊弄下頭髮,擋住耳朵,她居然忘記把耳釘取下,可被生出什麼誤會。

「不用藏,我知道你是當我是朋友,心存內疚所以才戴著。」項熙源薄唇張翕,字便蹦了出來。

她微張著嘴,絲許驚訝。

項熙源伸手,將她的頭髮撩至耳後,「還真是緣淺。」

他追求她時,她已婚;他離異時,他有了另外一份責任,這不是緣淺是什麼?

聶尹蕊頭微微一偏,想要躲閃,這樣的動作,太過親密。

「躲什麼,我是你閨蜜一般的存在。」

聞言,她噗呲一笑:「謝謝你,熙源。」

「如果,我出現在你結婚以前,你會考慮我嗎?」項熙源說的認真,眉宇間都是凝神。

聶尹蕊也收起了笑容,嚴肅而認真道:「會,可是……」沒有如果。

項熙源抬手,止住了她的話語,一把將她抱住:「這樣就足夠,再見了,我曾經的愛,我會好好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