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秦致遠斜斜瞧了他一眼,淡淡說了句:「丟人。」
而後他將目光轉到邱媛身上,微微揚了揚下巴:「你告訴他。」
「其實道理很簡單,」邱媛笑了笑:「就是氧化導致的。」
「那話也不能這麼說啊,」高盤比劃著:「咱們拿繩子給它捆上,捆緊一點,然後把它放在一個密閉空間,完全真空,不就可以了嗎?而且,要是真的在氧化,這竹簡都是上千年的東西,早就氧化壞了。」
聽到這話,邱媛愣了愣。她本來就是半路出家,其實對這些都是一知半解,例如這竹簡,她也是仿了真的文物竹簡來做,哪裡能明白這些彎彎道道。
她回答不上來高盤的問題,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個反應就是覺得——這兩千塊是不是拿不到了?拿不到就算了,今天早上耗一天,還沒開工呢。
見邱媛沒說話,秦致遠便知道她是回答不上來,淡道:「竹簡出土時有兩種儲存方式,一種是水坑,一種是幹坑。水坑是保持在水裡,讓竹簡一直保持著極高的水分,有些竹簡含水量可以到400%,從而保證竹簡的原樣。另一種則是高盤你說的,徹底保證乾燥隔絕氧氣,從而達到儲存效果。但不管是幹坑還是水坑,在取出竹簡時都會遭到一定程度的損害。例如水坑竹簡含水量可能到400%,哪怕取出時一直進行溼潤處理,都很難保證相同的含水量,這期間竹簡就會產生變化,變彎變翹。而到後面為了方便儲存,會進行緩慢脫水處理,脫水時間往往長達十幾年,這個過程稍有不慎,也有可能導致文物變形。除此之外,如果時代久遠,哪怕儲存得很好,也多少會有影響變形,不可能永遠保持原樣。」
邱媛聽著秦致遠說著,一時竟有些後悔沒帶個小本子來。她心跳得有些快,有些緊張道:「那,緩慢脫水要脫十幾年,是怎麼做到的?」
沒想到邱媛會反問他問題,秦致遠眼中有些詫異,然而這詫異一閃即逝,他平靜道:「有許多辦法,例如將竹簡泡入酒精裡,酒精會緩慢替換水分。」
「那……」
邱媛還想問,就聽秦致遠道:「邱小姐的師父是哪位?」
邱媛被驟然打斷,這才反應過來,秦致遠請她來諮詢,又不是來給她上課,她連忙收斂了心神,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四合院裡有個叔叔,是做文物修復的,我就跟著學了一段時間,後來叔叔人沒了,我就是自己摸索著。」
「那位叔叔叫什麼?」秦致遠追著詢問,邱媛琢磨著,秦致遠大概是想知道她的實力,於是她有些忐忑報上了那位叔叔的名字,左文昌。
秦致遠聽著這個名字,似乎想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繼續道:「你既然連竹簡為什麼是彎的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竹簡後面刻這些痕作為標記?」
邱媛有些不明白:「這很特別嗎?」
「你的這個竹簡都做了契口,有編綸編聯的痕跡,還有織品粘接加固的殘跡,不僅如此,還在竹簡背後刻了劃痕……這些劃痕是最新發現的簡冊制度,是像頁碼一樣標記書簡的。你這竹簡,不是自己憑著知識偽造,而是根據一個真實存在的竹簡仿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