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轉頭看向邱媛,邱媛也是一臉茫然。
可這時候怎麼能說不知道?於羅有錢硬撐著頭皮的道:「久仰久仰。」
高守看出來羅有錢是敷衍,點名道:「我們是珍寶齋的。」
這次羅有錢知道了,在邱媛拉住他的前一刻,他興高采烈道:「這你早說嘛,你們店的烤鴨特別好吃,我喜歡!」
在場三人:「……」
邱媛拉了拉羅有錢,低著頭,感覺十分丟臉,小聲道:「別說了,珍寶齋是個古玩店。」
坐在前面的兩個人沉默不語,他們有點擔心,老闆的2000塊是不是打水漂了。
為了等一會兒不被老闆罵自己找了兩個外行貨,高守決定給他們普及一下。
「我們珍寶齋是做古玩生意的,鑑真偽,倒手買賣,修復,我們都做。我們老闆是張鳴一老先生的關門弟子,在圈裡輩分大,因為在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別人叫他秦二爺。」
他說得很平淡,然而邱媛聽見張鳴一這三個字就有些不淡定了。
張鳴一在文物修復師的圈子裡,是堪稱泰斗級別的人物,北邊修復師這個圈子,除了她這種野路子,幾乎都和張氏傳承多多少少有些瓜葛。徒子徒孫遍佈中國,他手底下的徒弟,隨便一個出來,都是圈子裡呼風喚雨的人物,如果說這個秦二爺是張一鳴的關門弟子,那輩分的確大了。
邱媛對文物修復這一塊瞭解得不多,她家是年畫出身,她之所以會走做仿製品這條路子,也只是因為當年四合院裡有一位姓江的文物修復師與她父親交好,她跟著學了一些皮毛。
後來江師傅去世,她就是靠著自己摸索過河走到現在。
驟然聽到這麼一個正統路子出身的大人物要見她,她心裡突然緊張起來。反而是羅有錢,完全不知道張鳴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和高守高盤樂呵呵打聽著他們的收入啊、工作時間之類的問題。
高盤是個愛說話的,倒也不遮掩,只是三個人說話一點都沒進邱媛心裡,邱媛如今滿腦子都想著,這個秦二爺是個怎樣的人。
張老先生如今年近八十,再如何關門弟子,能自己獨自開店掌舵,還在業內頗有聲望,也該有四十歲了吧。願意給她諮詢費和她討教問題,應當是個謙和的人,大概是個和善的叔叔吧?
邱媛在腦海裡大概描繪出了一個和善中年人的形象,等到車停了,高盤叫了她一聲,邱媛這才回過神來。
她忙跟著高盤高守下了車,兩人領著她進了茶樓。這家茶樓大門不算起眼,但進了裡面卻是別有乾坤。大堂裡很多人,正前方有一個臺子,上面站著一個穿著長褂子的先生,他面前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塊醒目,他站在臺上,正說著開場彈詞。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侯商周。五霸七雄鬧春秋,頃刻興亡過首。」
說書人聲音一開,邱媛一瞬之間,便覺歷史如同畫卷一般在她面前徐徐展開,堂下坐的人雖然都穿著現代服飾,然而那面前的大公雞茶碗,昏暗的燈光,紅木方桌,卻都讓她覺得有些恍惚。
「邱小姐,」高守站在不遠處樓梯邊上叫她:「請跟我這邊來。」
邱媛忙收了神,點頭跟上高守。高守領著她往樓上去。
木質的樓梯,踩上去有輕微吱呀之聲,又高又窄,上方雕花扶手偶爾攔住她的視線,讓整個世界都顯得有些迷離。
這茶樓裡燈光昏暗,似乎可以營造了一種和外面世界隔絕的氛圍,自己圈出一小塊天地。
旁邊高守聲音平淡,提醒著她:「邱小姐,我們二爺脾氣可能不太好,如果有什麼失禮的,望您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