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全面回憶(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高鶴也不是笨人,本能的猜想到,自己上一世的為人絕不是偶然的,還是生命主宰的恩賜或者是安排。自己在這一世並沒有達成超越輪迴的願望,也許,這次回來,仍然是漫長而又無止境的監禁過程。

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不是把那些怪物都封在了那個星系,黑洞的威力,應該不會那麼差。只是,高鶴看到冰煞離開時候的眼神,就一陣陣心顫。更多的時候,卻是不捨。雖然在這一世並沒有達成超越輪迴的願望,可是,連和冰煞一起生活的這麼一個簡單的目標都沒有達到。

說到底,還是高鶴那種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責任感。如果高鶴不怎麼在乎人類的生命,不怎麼在乎人類的命運,也不在乎人類文明的延續等等諸多的問題,和冰煞一起到黑洞的那頭,相信在他們兩個的有生之年,也不會被什麼打擾,完全可以做一對神仙眷侶。

可惜,還是遇上了那樣的事情,就算高鶴不管,冰煞也能不管嗎?雖然看似冰煞殺人如麻,冰冷如鐵,但在高鶴面前,最終還是脫下了她一直以來的面罩。不是高鶴,就是冰煞,讓高鶴再次的選擇一次,也許高鶴仍然不會做別的選擇。

既然如此,好像也沒有什麼值得難過的地方,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無法挽回。唯一讓高鶴覺得有些心痛的,還是冰煞知道自己這次真的罹難後是什麼心情。上次掉入黑洞,已經讓她心如死灰,看到她那種看破一切的目光,高鶴就忍不住會心痛。這次又會如何呢?一個人剛剛看到點希望,卻有不得不再次墜入絕望,對冰煞也是一個殘酷的考驗吧!

人在老去的時候,會忍不住回憶自己的一生。這點對高鶴不適應,因為高鶴根本還沒有資格享受老去這個過程,但是,回憶卻是一樣的。區別只是普通人是在活著的時候回憶,而高鶴是在死後回憶。

自己的這一生,好像挺失敗的。不知道為什麼,高鶴總是冒出這樣的念頭。也許是第一次做人,還不懂得做人的艱辛,還是以那種簡單的動物植物心態來冒充智慧生命。也許是自己的性格使然,高鶴不知道。

做人之所以失敗,主要還是體現在自己根本就沒有主動的享受作為人類這種智慧生物應該享受的東西。從恢復意識開始,高鶴腦子裡想的,就只有超越輪迴。用什麼方法做到超越,用什麼手段,到處尋找答案,所有的一切在這個最終的目的面前,好像都變成了次要的,變成了可以隨時捨棄的東西。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讓高鶴覺得失敗。做人,並不是只有那一個目的,並不是只有那樣的一條路。因為那個在靈魂深處就記憶的目標,高鶴放棄了很多。這也是高鶴在死後才明白的道理。

首先,活著並不只是自己一個人活著,總會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親情,友情,愛情等等不一而足。而高鶴恰恰都忽略了這些。

父母家人應該是和自己關係最密切的人了,高鶴的記憶中,卻沒有多少關於他們的記憶。在恢復意識之後,高鶴只回家去過一次,短短的三天。在那三天中,高鶴好像也根本沒有珍惜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只是公式化的回答了一些他們的問題,在那個應該是無比熟悉但卻又無比陌生的地方,和那幾個應該是最親密但又很陌生的家人們生活了幾天。

想想他們為自己做的,高鶴忍不住都覺得有些慚愧。因為高鶴,他們不得不離開了自己熟悉了數十年的居住城市,到另一個軍方安排的陌生城市改名換姓的生活著。被迫認識一些陌生人,被迫和那些原本不應該和他們打交道的軍方認識打交道。而自己好像對這一點幾乎完全沒有過問。

他們那會過的好不好,習慣不習慣,他們的身體好不好,有沒有什麼病痛,這些高鶴統統的一無所知。好像腦子裡就從來沒有什麼問問他們的想法,現在想起,自己不就是一個典型的東方人眼中的忤逆之子嗎?

也許這樣說過分了一些,但從高鶴的所作所為來說,沒到那個地步,卻也相差無幾。更過分的是,因為高鶴的原因,他們還遭到了恐怖分子的襲擊,擔驚受怕,被綁架,雖然最後還是被安全救回,可是這些遭遇也不應該是因為作為兒子和哥哥的自己。

家裡人從來沒有對此有過任何的怨言,至少高鶴沒有聽到過。每次高鶴和家人通話的時候,都是聽到他們對自己的關切,要自己小心,以及他們眼中透露出的那種擔心。說實話,讓自己的家人不但因為自己飽受劫難,而且還為自己擔驚受怕,這是作為兒子,作為哥哥應該做的事情嗎?

雖然高鶴後來還是想辦法通過胖子漢斯給家裡帶去一筆鉅額的財富,但那也僅僅是一個數字而已。對父母和妹妹來說,他們已經是政府供養的人士,有沒有那筆錢並不會改變什麼。但高鶴自己也想不起那會是怎麼想的,怎麼會做那麼一件事情?補償?補償自己的父母家人?對自己最親近的家人來說,有什麼比經常看看他們更好的禮物呢?一筆天文數字一般的金錢能夠補償這麼多嗎?

直到家人們在澳洲被那些該死的半人類屠殺,高鶴也沒有聽到家人對高鶴的任何一句不滿。從將軍那邊蒐集過來的資料看,即便是在保密生活的澳洲,和那些同樣是某些保密家庭的人說起來高鶴,父母的臉上也一直是帶著驕傲的笑容的。

至於妹妹,儘管不能在她的同學面前說出自己的哥哥是誰,甚至連自己的真實姓名都無法說出來,但也一直是以她的哥哥為榮的。

慈祥的父母,天真活潑的小妹,高鶴和他們面對面只過了三天。現在會想起來,高鶴真的想把過去的那個自己碎屍萬段,怎麼會沒有珍惜這種近在眼前的幸福,卻去追求什麼所謂的超越輪迴?

每次通話的時候,父母聽到自己又漲了軍銜,或者又一次獲得了什麼勳章,都是一副開心和驕傲的表情。是的,高鶴的功績足夠讓他們開心和驕傲,但是,在父母的眼中,也許這些功績和勳章加起來,也比不上他的安全重要。而他從事的,恰恰是那種無時無刻不讓父母擔驚受怕的工作,而且還是其中最優秀的。當然,最優秀的也意味著高鶴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也是死的最快的。

回想這些,高鶴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酸酸的感覺,想要流淚。這是怎麼了?難道靈魂狀態也能夠流淚嗎?從高鶴有了意識以來,就從來沒有流過淚,只不過做了一次人,居然在死後還有這樣的感覺,這可是高鶴從來沒有過的經歷。

自己對不起他們,可是按照古話來說,應該是忠孝不能兩全,自己為軍隊為人類盡忠,所以無法對家人盡孝。話可以這麼說,但到了這個地步,卻總是有一個天大的遺憾擺在自己面前。生我養我二十幾年的父母,和自己幾乎是朝夕相伴十幾年的妹妹,這些自己在那一世應該是最親近的人們,自己和他們的近距離接觸也僅僅只有三天。

而且,這三天也僅僅是近距離的接觸,沒有什麼親密接觸。好像是因為自己當時已經長大,所以就連目前也只是含笑看著自己,父親最多就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接觸最多的還是妹妹,在自己的身上賴了兩三天。

現在想想,高鶴還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時候家裡溫馨的氣氛。如果讓高鶴再次選擇的話,高鶴決不會重蹈上一次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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