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皇上下手極重,怡妃一時沒躲開,頭髮險得被扯落好些,劇痛之下,身子本能地往後一仰,顧不上疼,仍死死盯著清虛子。

「要我救他們可以。」清虛子不緊不慢重新將草繩甩到女宿胳膊身上,「第一件事,便是將你當年如何勾結米公公殘害蕙側妃母子,又是如何將蕙側妃的屍首移到書院佈陣的一五一十交代明白,不得有半句虛言!」

他心裡清楚得很,那陣法既需皇上支援,又極其霸道,怡妃不但要被迫為阿綾祭出自己的魂靈,做那個替魂受罪之人,而且從此不能輪迴轉世。

他知道皇上已經寵愛了怡妃二十年,倘若皇上對怡妃還有半點情意,佈陣途中一時心軟,說不定會半途而廢,因而他必須要將皇上對怡妃的情意徹底斬斷,只餘恨意。而直截了當的法子,便是讓怡妃親口說出當年是如何殘害阿綾母子。

怡妃已然跟陰謀詭計打交道了二十餘年,自然知道清虛子在這個時候提出的條件絕不只是說出當年真相這般簡單,恐怕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可即便心底如此明白,她又豈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們被女宿害死。

「我說!」時間不多,她不敢再拖延,咬著牙齒恨聲道,「只要你們放過我兩個兒子,我什麼都答應你!」

清虛子這才使力將女宿重又鎮住,放開吳王和太子。

怡妃見兒子得救,終於忪了口氣,脫力地跌坐到地上。

清虛子冷冷看一眼皇上,譏諷地撇了撇嘴,開口道:「當年蕙側妃難產可是你搞的鬼?你又是如何將你生的孩子魚目混珠換成了她的孩子?」

怡妃聽得心中一刺。

「魚目混珠?」她尖利地叫了起來,「阿蕙生的孩子是掌上明珠,我生的孩子便是魚目?」

她怨憤地轉頭看向皇上:「皇上,都是你的骨血,你為何要偏心到這般田地?要是你知道太子不是蕙妃所出,而是妾身所出,你是不是根本不會封他為太子,更不會多看他一眼,是不是?就像這些年你對待老七那樣,不過盡一盡父子表面上的情分,一絲真心疼愛都沒有,對不對?」

「休要顛三倒四!」皇上趔趄著奔到怡妃身前,蹲下身子,咬牙捏住她的下巴,「當年阿蕙剛一發作,朕便在產房裡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孩子生下來後,朕更是親手從穩婆手中接過孩子,你究竟使了什麼妖術,竟能騙朕這麼多年?」

怡妃已然跟皇上撕破了臉皮,半分遮掩自己的打算都沒了,極得意地笑了起來,挑釁地看著皇上道:「皇上看來是年紀漸長,許多事都記不清了,你難道忘了?當年有一段時間,你時常將妾身跟你的心頭肉蕙側妃弄錯,有時在府中遇到妾身,也會失口將妾身喚成阿蕙?你自己也覺奇怪對不對?不妨告訴你,當時你已經連服了三個月米德忠給你下的迷藥,他提前用這個法子試試他的障眼法靈不靈驗,你當時親眼看著嬤嬤扶著進產房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蕙側妃,而是妾身——」

一說到當時情形,她便覺得說不出的痛快,笑得肩膀都聳動起來,「當時妾身明明跟蕙側妃同時發作,一道在產房裡生產,你卻只顧打探她的情形,聽說孩子久久不下來,連規矩都不顧,非要闖進產房,心神不寧地守在她的身旁,你怎能知道你當時服的幻藥已然被催到極致,拉著妾身的手,卻一個勁的喊阿蕙,你更不知道你的阿蕙已在另一間內室被施針害得血崩不止,奄奄一息——」

「等到妾身生下攸兒,你將攸兒抱在手裡,欣喜若狂,出了產房,奔到院中,親口對外頭的下人說,這是本王的世子!這是本王的世子!」她笑得直打跌,「皇上,你說的每一個字妾身都記得,當年可是你自己親口給孩子定下了名分,賴不到旁人身上!」

皇上死死盯著怡妃,眼中已經恨得沁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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