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清虛子聽到動靜,起身大步走到阿寒身旁,看著他道:「你神智已然被封固十九年,驟然得解,定然需有一個恢復過程,這段時間頭痛難耐再正常不過,少思慮,少動心智,等這段時間熬過去,慢慢就好了。」
沁瑤喜不自勝,「這麼說,師兄果然恢復了?」
藺效聞言,在一旁細細端詳阿寒,見他模樣雖然還是那個模樣,但舉手投足多了幾分與年齡相稱的沉穩,之前臉上常可見到的憨傻之氣也蕩然無存,幾乎可以稱得上判若兩人,不由暗暗稱奇。
「已找到了。」那邊緣覺忽然起身,走至近前,便見他手中拿著一塊烏黑的鐵牌,上面暗血斑斑,顯然正是那塊壓於屍首下的詛咒令牌。
清虛子手中也有一塊,剛才女宿破陣時,煞力將這塊原本就是拼湊而成的詛咒令牌一分為二。
「可惜正好趕上女宿現世,沒按照正統的法子來破陣。」清虛子遺憾道,「唯今之計,只有將女宿的怨氣如數化解,才能免你師兄三年後再次變得蠢笨之慮。祖師爺書上說過,這兩塊令牌砸不毀燒不熔,但可趁女宿怨氣化解的瞬間,將令牌分給懷有靈力的兩人來承載,其後每隔三年一做法,可避免被鎮壓之人再次陷入痴傻,算是個長長久久的法子。只是不知道女宿到時候會選誰來做這兩塊令牌的承載人。」
「既已找到令牌,餘事稍後再說。」緣覺出聲打斷清虛子道,聲音裡不見平日的清和沉穩,而是滿懷焦慮,「女宿很快便會招來無數怨靈,對長安進行屠城,我們需得從速去找尋女宿的蹤跡,在事態變得愈發不可收拾之前,想出辦法將其鎮壓。」
沁瑤聽了這話,抬頭往上一看,按照時辰來說,這個時候早該天光大亮,但長安上空依然黑暗一片,顯然在女宿除去之前,長安城一時半會都無法重現光明瞭。
緣覺的話剛一說完,書院地底便鑽出幾具煞屍,個個面目全非,怨氣沖天,直挺挺朝幾人殺來,顯然是應了女宿召喚,剛從地底現身。
沁瑤心裡清楚,這樣的怨靈不知凡幾,正在女宿的召喚下,潮水般四面八方朝長安城奔湧而來。
清虛子連出數符,將那幾具煞屍定在原地,沁瑤又召了噬魂,一一將其焚燬。
「道長、方丈。」藺效知道事態嚴重,略一思忖,開口道,「女宿行蹤不定,一時恐怕難以找到,在這之前,我們需得防止怨靈在滿城亂殺無辜。照我看來,書院佔地廣闊,能容納數千人有餘,倘若道長和方丈在院牆外設下辟邪的陣法,想必能抵擋怨靈侵入院中,不如留下幾人在此處設陣,我等將附近百姓儘量接應到書院中來,能護住多少是多少。」
「此法甚妙。」緣覺當即表示首肯,「另請世子派人送老衲去大隱寺,老衲寺中弟子數目不少,一會無論對付怨靈還是對付女宿,都少不了他們的助力。」
藺效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沁瑤,「你跟我一道走。」
沁瑤正有此意,不管事態如何發展,她一刻都不想跟藺效分開。
幾人留下清虛子和阿寒在書院中佈陣,匆匆出了書院。
剛到書院門口,便見外頭傳來陣陣怪聲,出門一看,便見將士們正對著虛空亂舞手中兵刃,有幾回甚至砍到了同伴身上。
蔣三郎臉色也不好看,坐於馬上,不時抖動韁繩,驅策馬兒在原地打轉,像是極力想甩脫什麼。
沁瑤起開天眼一看,便見士兵中已湧進了不少怨靈,正趴伏在眾人身上吹動陰氣,想吸食他們的陽氣。
而蔣三郎身後也趴著個紅衣長髮女鬼,舌頭長長,舔著蔣三郎的臉頰正舔得歡。
鬼祟數目太多,沁瑤也懶得一一對付,讓噬魂一把火將它們燒個乾淨,這才揚聲對蔣三郎道:「三哥,你暫且避到院中去,跟我師父說一聲,外頭已有不少怨靈,讓他將六合陣布得儘量廣些,好將眾將士都護在當中。」
蔣三郎剛覺身後那股陰測測的寒氣煙消雲散,便見沁瑤和藺效等人出來,知道多半是弟妹幫他驅散了邪祟,忙應了一聲道:「好,我這就進去。」
藺效拉著沁瑤上了馬車,又令人套了馬車送緣覺去大隱寺,吩咐魏波常嶸親自掌繩,套了十來輛馬車,策馬奔向被黑暗籠罩的長安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