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過了一會,她嗤笑一聲,直起身子,依然挨在馮初月身旁坐下,「據我所知,除了十一哥哥和我二哥,還有一人,她也曾費盡心思勾搭過。」

馮初月揣著明白裝糊塗,「誰?」

夏芫抿著嘴直搖頭,「還有誰?自然你是大哥,如今的駙馬——馮伯玉了。」

馮初月驚得站起來,「阿芫,這話可不能亂說。」

夏芫噙了一絲冷笑道:「二嫂,我可是費盡心思在撮合你和二哥,怎麼像是我要害你似的。」

她存心要詐出馮初月的實話,「瞿沁瑤當初跟你大哥的種種,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她做女兒家時,便與你大哥過從甚密,誰知沒過多久,你大哥便發現她朝秦暮楚,還同時在跟十一哥哥來往,你哥不齒於她的為人,從此斷了跟她的來往,我說得可對?」

馮初月斬釘截鐵地否認:「這可是真沒有的事!我跟阿瑤是早就認識不假,可也是因為別的事認識的,跟我大哥全沒有關係——」

夏芫一把握住她的手,逼問她道:「你怕什麼?這件事若讓我二哥知道,他必然會看清瞿沁瑤的為人,再不會遷怒於你。你甚至不需在我二哥面前做惡人,只需在康平面前透露一二,說瞿沁瑤從前如何纏著你哥,你哥煩不勝煩,索性斷了跟瞿家的往來,只為了躲避她。依照康平的性子,遲早會在大家面前嚷嚷出來,到時候二哥不就能清楚瞿沁瑤的為人了?」

馮初月幾次欲說話,都被夏芫打斷,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忙插嘴道:「可是我總不能捏造沒有的事來誣陷旁人罷,阿瑤不認識我哥就是不認識,連句話都沒跟他說過,哪來的勾引之說?」

夏芫定定地看了馮初月一會,忽然笑了笑,「你可是怕康平知道了,會遷怒你哥?你難道不知道康平有多看重你哥,就算知道此事,她也只會恨上瞿沁瑤,絕不會怪不到你哥頭上的。要知道你是駙馬的親妹妹,你說的話比誰都有分量,到時候,我二哥和十一哥哥他們就都能知道瞿沁瑤的為人了。」

馮初月聽到最後一句話,心中愈加了然,故意露出瞠目結舌的模樣,盯著看了一會夏芫,忽然哎喲一聲,捂著肚子叫起痛來,「哎呀呀,肚子怎麼突然疼了,阿芫,我,我好像動了胎氣。」

她嚷的聲音很大,不等夏芫做出反應,屋外的丫鬟婆子們已然聽到動靜,忙呼啦啦一股腦湧了進來,七手八腳地扶著馮初月往床上躺,見馮初月嚷得厲害,惟恐出事,又有人飛快地奔到德榮公主處去請大夫。

馮初月百忙之中,還越過眾丫鬟的肩膀,對夏芫擠出個歉意的笑容,「阿芫,實在對不住,你看,都,都沒好好招待你……」

夏芫被一眾丫鬟擋在後頭,陰著臉立在一旁,直到德榮公主聞訊趕來,才一臉急切地上前迎接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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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芫直到晚間才回了吳王府,剛進正房,便有下人悄聲回稟:「王爺在內室呢。」

夏芫淡淡嗯了一聲,嫋嫋婷婷進了內室,看著吳王,甜甜一笑道:「七哥。」

吳王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和煦明朗,身子卻未動,只道:「回來了。」

夏芫換了衣裳,屏退下人,儀態萬千地在吳王身旁坐下,閒閒道:「本來想早些回來,可是我二嫂突然動了胎氣,我在家中看著御醫給她診了脈才走。」

吳王自顧自飲茶,笑了笑,「你總是這般為他人著想。」

「應該的。」夏芫走到妝臺前,隨意取了一盒茉莉膏抹在腕上,緩緩勻開,一舉一動都優雅得無可挑剔,「我二哥出征在外,我二嫂又懷著身子,說起來也怪可憐的。」

吳王目光跟隨夏芫的動作落到妝臺前的那幾個妝匣上,忽道:「阿芫,你可還記得那回我送你的那塊東海寒玉。」

夏芫身子一僵,挑弄脂膏的動作緩了下來,須臾,回眸一笑道:「自然記得。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就是想起當時送你時,你本打算做鎮紙的。」吳王將茶盅放回桌上,「誰知你後來做了一根杏花簪,不知你為何改變了主意。」

夏芫不自然地笑了笑,走到床沿上坐下,「就是覺得那塊東海寒玉甚好,做鎮紙可惜了,還不如做首飾。」

「是嗎?」吳王靜靜看著夏芫,「可我前幾日恍惚看見瞿氏頭上也戴著根東海寒玉簪,樣式跟你的那根幾乎一樣,若不仔細看,斷然看不出分別。」

「原來七哥搞半天是想問這個,」夏芫神情一鬆,滿不在乎道,「她那根是跟我在同一家首飾鋪子做的,見我戴著好看,她便也跟著做了一根。」

吳王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哪家鋪子?可是潤玉齋?這鋪子雖然不如摘星樓那般名聲在外,可委實不算難找。」

夏芫臉色僵在臉上。

吳王起身,緩緩走到夏芫身前,負著手,彎下腰看了她一會,故作疑惑道:「昨日我才從店裡回來。我怎麼聽店家說,是先有的梅花簪,後有的杏花簪?」

夏芫不自覺跟著吳王的動作仰頭看向他,張了張嘴,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背上慢慢沁出一層冷汗。

吳王淡淡道:「找遍長安城,只有一家首飾鋪子做過這樣的東海寒玉簪,巧的是,在前面那位顧客剛買下梅花簪的第二日,便有一位長安貴女特拿著一塊東海寒玉到店裡,命店家比對著那梅花簪的樣式另做一根杏花簪。」

夏芫腦中飛轉,忽然強擠出一個笑容,便要開口。

吳王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話鋒一轉道:「哦,我還想起來一事,賜婚前幾日,有一回你在宮中留宿,約我出來幽會,我來的時候,在後面喚你,你為何活像見了鬼似的?」

夏芫身子依然紋絲不動,額頭上的汗珠卻順著鬢髮滾落了下來。

吳王眸中的冷意轉為譏諷,「我倒不想問別的,就想問問你,你為何特將幽會的地點選在宮中值房前的那處荷花池?你該知道,那是回值房的必經之路。」

夏芫搖搖頭,抓住吳王的衣袖道:「七哥,你聽我說——」

吳王一把將袖子從夏芫手中扯出,俯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似笑非笑道:「我倒真小瞧了你。」

說完,彷彿多看她一眼都多餘,嗤笑一聲,轉身快步出了房,走得甚是乾脆利落。

夏芫眼睜睜看著吳王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身子一軟,倒在床上,頭埋在枕頭裡,惡狠狠捶打起床板來。

過不一會,乳孃廖嬤嬤急急忙忙進來。

夏芫聽到動靜,忙起身坐直身子整理鬢髮,極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廖嬤嬤到了床前,急聲道:「郡主,您跟王爺不是剛剛還在房裡好好說話嗎,怎麼他轉眼就去了康側妃的院子?」

夏芫咬了咬牙,卻並未說話。

廖嬤嬤跺腳恨道:「一定是那個小妖精又使了什麼法子把王爺勾了去,王爺和您才大婚多久,才一個月都不到,若傳出去,不知多少人背後說閒話呢,郡主,你得想法子把王爺留在正房才行啊!」

夏芫聽得心煩意亂,臉上的柔婉再也維持不住,「嬤嬤,你能不能閉上嘴,讓我安靜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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