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內室,沁瑤替藺效換了外袍,又從溫姑手裡接過熱茶遞給他,夜風凜冽透骨,藺效修長的手指冰冷如玉,「怎麼樣?」
藺效拉了沁瑤坐下,目光落在手中几上的茶盞上,沉吟了一會才開口,「那人領了陸女官的屍首從大理寺出來,一刻未耽誤,連日扶柩出城,不走官路,另走的水路,不料剛上了船,船便沉了,不只那位陸家親眷,連陸女官的屍首都不見了蹤影。」
雖然沁瑤早前已有準備,聽到這,仍覺心驚,沒想到幕後之人行事如此乾脆利落,一點痕跡都不肯留,經此一遭,陸女官的屍首恐怕是再也找不回來了。而韋國公府雖然替陸女官謀了生計,卻未必有閒心追究她屍首的下落,這件事到最後只能淪為一樁懸案。
她沮喪嘆口氣,果如藺效早前所預料的一樣,線索被那人給攔腰斬斷了。
藺效抬頭看她,妻子的臉龐在燈光下格外明妍嬌媚,讓他不捨挪開視線,伸指觸上她的臉頰,他決定說出心中的隱憂,「瑤瑤,這人既能神不知鬼不覺越過御林軍的防衛,又能調兵遣將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銷燬陸女官的屍首,手段可謂層出不窮,委實不好對付,之前我們幾回出入書院,恐怕早已經惹來那人的忌憚,與其被動應敵,不如想辦法早日查出書院的不妥之處。」
「你打算如何查?」沁瑤眸中隱隱綻出一層光彩。
藺效道:「別忘了雲隱書院今年才重開。皇祖父二十年前突然關閉書院,一定有些緣故,雖然事後宮內宮外都諱莫如深,可若誠心要查,總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沁瑤一愣,是啊,二十年前書院正值鼎盛,毫無異狀,卻被先皇一道聖旨下令關閉,一關便是二十年。
記得剛進書院時,她也曾跟裴敏等人打聽過這件事,可惜問遍周圍的人,都沒人知道當年的內情。
她精神一振,伸手覆上藺效的手背道:「等過兩日去隨州的人回來,咱們可以兩條線一道查,一條線弄明白緣覺的底細,一條線去查二十年前書院發生了何事,兩管齊下,沒準能順藤摸瓜找出幕後之人。」
藺效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察覺她溫熱柔軟的掌心觸著自己的手背,想起這幾日在宮中值房獨眠時,想她想得何等煎熬,不免有些失神。
等回過神,聽她語氣轉為歡快,顯然心中的煩憂減了不少,心不在焉道:「這件事雖然迫在眉睫,卻也不可一蹴而就,少不得費番功夫部署,今夜時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沁瑤正說得熱鬧,不料藺效竟話題一轉,硬生生扯到了睡覺上,她先有些愣神,可抬眼看到藺效一本正經地喚了溫姑備水,心裡頓時明白過來,有些好笑又有些害羞,只好起身,極度配合地喚了採蘋幾個給她卸釵鐶。
等從淨房出來,兩人剛一上床,藺效便翻身覆在她身上,雙臂撐在沁瑤肩膀兩側,細細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壓抑著自己的慾念,問她道:「好瑤瑤,想不想我。」
沁瑤目光纏著他,跟他對視片刻,見他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不滿地嘟了嘟嘴,索性一把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到自己的唇畔。
藺效不提防被沁瑤吻住唇,愣了一下,妻子可是頭一回在床笫間主動,察覺她帶著幾分笨拙試圖撬開自己的唇齒,無聲笑了起來,當即反客為主,一邊吻她一邊褪她的衣裳,輕車熟路地直奔自己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