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沁瑤想不出旁的法子,幽幽嘆氣道:「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個人剛走到廊柱轉角處,忽然暗處轉來一個人,兩人閃避不及,險些撞到那人身上。

藺效將沁瑤護到自己身後,穩住身形,抬眼看向來人,卻是吳王,他一手拿著一枚酒盅,另一手扶在廊柱上,似乎已有幾分醉意,不知已站在此處多久了。

藺效不動聲色地回想一番剛才的景象,確定他和沁瑤的對話不至於落到他耳裡,便道:「七哥?」

吳王聽到藺效的聲音,將胳膊從廊柱上拿下來,像是剛看到二人,趔趄著退後兩步,辨清沁瑤和藺效,揚眉笑道:「十一?原來你跟弟妹躲在此處,怎麼,難道平日在瀾王府還不夠你二人說體己話的?」

藺效笑了笑道:「席間人多氣悶,我怕她受不住,特帶她到外頭來透透氣,這便回席了。」

說著,握著沁瑤的手預備回殿。

吳王的目光卻落在沁瑤頭上的簪子上,眼睜睜看著她擦身而過,始終一眼不錯地盯著,等他看清那簪子的花式,面色微微一變,旋即故作驚訝地笑了起來,「弟妹頭上這簪子當真別緻,看著竟像東海寒玉,敢問是在哪家首飾鋪子做的,趕明兒我給母親也做上一根。」

他這話若在平日聽著,自然有些唐突,可此時藉著醉態的掩蓋,又拿了怡妃做幌子,只覺得他失了穩重,卻不覺有冒犯之意。

沁瑤暗覺奇怪,吳王跟他們前後腳離席,又好端端地堵在此處,看著酒喝了不少,眸子卻並無醉意,竟像是專等著要問她這根簪子似的,

因這根簪子是成親前藺效送的,她沉吟著不知該如何對答,藺效墨玉般的眸子裡卻閃過一絲譏誚,坦然道:「說起來讓七哥見笑了,這簪子是我送我阿瑤的定情信物,當時在潤玉齋買的,至今已有小半年了。店家說,他們店內的首飾向來獨一無二,且當年只得了一塊這等成色的東海寒玉,若要再做這樣的簪子也可,但第一不得雕一模一樣的花色,第二需得顧客自行提供東海寒玉。倘若七哥也想拿了東海寒玉給娘娘做簪子,怕是得選個別的花式才行。」

吳王聽了這話,神情微滯,陡然沉默下來,好一會,才有些勉強地笑道:「十一啊十一,平日看著你最正經的一個人,沒想到竟也會為了佳人一擲千金,也罷,我不過隨口一說,東海寒玉豈是那麼容易得的,等明日尋到成色好的,再給阿孃做首飾罷。」

藺效點點頭,面露關切道:「那我跟阿瑤先進去了,此處風大,七哥若醒了酒,不如也早些回席。」

說完拉了沁瑤回殿。

沁瑤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頭,就見吳王仍低著頭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臉色卻委實不好看。

她再一轉頭,卻見藺效臉上淡淡的,透著幾分隔岸觀火的意思。她歪著頭思量,今夜當真奇怪,吳王好端端問上了她的雪中尋梅簪,藺效又破天荒將那根簪子的來歷交代得如此詳細,兩個人言行都與平日有些出入,著實讓人不解。

細想一回,想起夏芫那根杏花簪,隱約明白過來,微訝地看一眼藺效,他行事向來滴水不漏,寧肯少說,也絕不多說,方才的一番話,既有撇清之意,又分明意有所指。

想明白了,她不由有些好笑,沒想到這個人看著一本正經,放冷箭的功夫倒是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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