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悶悶地嗯了一聲,也不駁斥,暗忖,看這情形,師父怕是將性命丟了,也斷不肯將心中藏的那樁事說出來的,要想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少不得再想其他法子。
送師父和師兄回了青雲觀,沁瑤坐車回瀾王府。
半路上,又叫停車,喚了常嶸近前道:「常護衛,從今夜起,你安排兩名暗衛跟著我師父,若有異常,立刻向我和世子彙報。」
這番安排,一為保護師父和師兄,二為弄清師父這些時日都在忙些什麼,常嶸等人行事有章法,沒準還能無意中發現師父極力隱藏的那個秘密。
常嶸應了,世子早已囑咐他們,世子妃的命令等同於他的命令,只要世子妃吩咐,不必向他彙報,自管照辦就是了。
沁瑤點點頭,將簾子放下,憂心忡忡地坐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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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藺效仍需值防,沁瑤惦記哥哥的親事,一早便回了瞿府。
誰知哥哥不在府中,母親也去了東市,說是去添置衣裳,她等了一晌,家裡人一個不見回來,乾脆也出了府,往東市而去,心想沒準能遇上母親。
到了母親常去的那家裁衣裳的鋪子,母親卻不在,沁瑤不免有些喪氣,出了店,預備回王府。
剛被採蘋幾個擁著走到一家食肆旁,那邊緩緩駛來幾輛馬車,到食肆旁,前面那輛馬車下來兩人,卻是瞿子譽和王以坤。
沁瑤臉上一喜,上前招呼道:「哥哥,王二哥。」
瞿子譽轉頭一看,見著沁瑤,迎來道:「怎麼一個人出來了,世子在宮中值防?」
今日是十五,按理說很多衙門都休沐。
沁瑤笑道:「世子過兩日才能回府,我左右無事,便回了孃家一趟,誰知你跟爺孃都不在府中,哥哥,你跟王二哥出來飲酒麼?」
瞿子譽嗯了一聲,見沁瑤穿得單薄,怕她著涼,對採蘋道:「可給小姐另備了衣裳?取來給她披上。」
採蘋應了,回了馬車上娶了件玉青色斗篷下來。
這時王以坤走近笑道:「世子妃,真是巧了,你哥哥今日做東,不如進去一道用午膳。」
沁瑤看見哥哥神情有些不自然,心中奇怪,往他身後一看,就見王應寧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
她恍然大悟,心知肚明地朝哥哥眨了眨眼睛,笑道:「既然讓我趕巧碰上了,我自然要跟著沾沾光,咱們這便進去罷。」
進去後,瞿子譽做東,當仁不讓地負責點菜。
王家祖籍蘇浙,王尚書又有意固守陳習,王家上下的飲食都素來清淡,愛吃甜軟之物。
瞿家兄妹卻是土生土長的長安人,喜鹹喜辣,口味與王應寧大相徑庭。
等菜上來,沁瑤提著筷子一看,卻有一大半是王應寧愛吃的菜。
她偷偷抬眼看向哥哥,見他若無其事地端杯飲酒,只當沒看著沁瑤促狹的目光,卻又不忘低聲吩咐店家將冷淘熱溫之後再端上來。
沁瑤身子康健,每回吃冷淘都是徑直吃,從不溫熱了吃,哥哥如此吩咐,想是怕冷淘太過寒涼,王應寧受不住。
王應寧臉色微紅,垂下眸子安靜飲酒。
沁瑤看得心悅,哥哥雖然心細如髮,卻素來穩重內斂,為了王應寧,人前已然如此,背後還不知怎麼個體貼入微法呢。
飲了一回酒,王以坤忽然笑道:「聽說驥舟前日又辦了一樁棘手的案子,吏部已經上奏,擬了擢升他認大理寺少卿的摺子。世人都以為他會因為尚公主銼磨志氣,沒想到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踏實肯幹。說起來,咱們同一批入仕的幾個,就你和他升得最快,你這邊少府少監的任令才下來,他那邊便要擢升了。」
沁瑤聽得一愣,沒想到哥哥和馮大哥都升了職,一方面替哥哥高興,另一頭卻暗忖,大理寺少卿只在大理寺卿之下,馮大哥任了少卿,怕是所有提交到大理寺的案子都會經他的手,也不知道陸女官那樁案子他可查出了什麼蛛絲馬跡。
王以坤發完議論,往窗外一看,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你瞧底下那人是不是驥舟?」
沁瑤順著指引看向窗下,果然見一人身著墨綠色錦袍,身姿如松,俊雅非凡,正從車上下來,不是馮伯玉是誰。
聽到王以坤的喚聲,馮伯玉往樓上一看,不料看到窗旁的沁瑤,倒怔了一怔。
他孑然一身,身旁既不見康平公主,也不見馮氏母女。
沁瑤衝他笑了笑,暗想,沒想到能在此處遇到馮大哥,既然遇上了,一會若有機會,少不得隱晦地跟他打探幾句陸女官的案子,問問他為何壓了這麼久尚無定論。
這樣想著,心裡忽然掠過一陣浮泛的疑惑,只是這疑惑來得太輕太淺,尚未在心上留下痕跡,便如輕絮一般被吹得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