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隱約可見前院的空中亮得異常,顯是燈火通明,激烈的打鬥聲和兵器擊打的聲音更是不容錯辨。
「小姐!莫要耽誤了!」房門忽然洞開,一名婢女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哭嚷道:「賊子已然殺進內院!很快便要直奔咱們這個院子來了。」
秦媛面色一白,喝問:「那些護衛呢?太子派來的那些人呢?」
總不至於抵擋不住區區幾個賊匪!
「不知道!」那丫鬟拼命哭著搖頭,「只聽說賊匪人數眾多,府中護衛被砍傷了一大半,連陳管事都已然死在賊匪刀下,根本不是那些賊匪的對手。」
秦媛狠狠地咬牙,就知道這些賊匪有問題!不,恐怕根本不是賊匪,尋仇才是真的!
她再不耽擱,緊緊裹住裘衣,快步便往外走。
走至院中,秦媛回頭關切地對失魂落魄的婢女們道:「我們索性從後門走,想來那些賊匪從前門闖入,一時半會不會派人到後門把守。」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轟然一聲響,彷彿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打鬥聲已然近在咫尺。
婢女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湧出院門,爭先恐後往府中後門方向跑去。
混亂中無人管顧秦媛。
秦媛隨著人潮走了兩步,趁人不備,又轉身快步回了院中,推開一間平日放置雜物的廂房,閃身進去,旋即回身關上門。
房間內靠牆放著好幾個頂天立地的大櫃,她走至其中一間櫃子前,開啟櫃門,伸手在裡頭摸索一番,便聽重物移動的聲音,眼前出現一處暗道。
她探身進去,關上櫃門,順著暗道走了一會,牆上重新出現一扇門,推開出去,卻到了一處荒蕪的宅子。
這處宅子正是靖海侯府旁那處荒廢了百年的宅子,她理了理衣裙,立於荒蕪的園中側耳聽了一會,聽得不遠處依然打鬥激烈,猶豫著是繼續躲在荒宅中,還是趁這功夫逃出雙雁巷。
忽然聽幾個男人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聽說府中的侯小姐已經逃了,想來那樣身嬌肉貴的千金小姐,就算逃出了府,也跑不了多遠,咱們在這附近多轉轉,左不定她藏在哪處呢。」
「哎,大哥,這不是有處宅子嗎?會不會那位小姐正躲在裡頭,走!進去搜!」
秦媛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抬眼看見不遠處的古樹,目光一定,最快速度奔到樹下,在地上摸索一番,啟開暗門,下到地道中。
這地道只有她和阿爺知道,早些時候,她便來回走過不知道多少回,甚至無需照明,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處最狹窄,哪處該轉彎。
走了許久,到得地道盡頭,她停步,摸到牆上臺階,順著臺階輕手輕腳上去,他知道頭頂上有一塊極隱蔽卻又極輕的暗板,只需輕輕一推,便能走出地道。
上到臺階頂端,她熟練地推開暗板,眼前一片昏暗,鼻端是荒廟中特有的木漆味。
她徹底放了心,小心翼翼出了地道,剛要起身站起,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廟中驟然亮了起來。
她全身寒毛一豎,眼睜睜對面的人從黑暗中走至亮處,那人依然如她初見時那般清冷俊美,可惜臉上毫無半點笑意,看著她道:「果然是你。」
她冷冷地看著藺效,旁邊卻又走來一人,那人無視她,徑直蹲到地道入口處,看著那塊輕巧的木板,摸著下巴思索道:「想當初我為了這塊木板,曾百思不得其解,不願冤枉好人,一直不肯疑到你的身上,如今總算弄明白了。」
秦媛陰狠地看著沁瑤,冷笑道:「是我又如何?即便我知道這處地道,你又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我曾經害過人?」
那些平康坊的女人,低賤骯髒如腳下的泥,就算活著也毫無價值,她至今回想,都覺得問心無愧。
說這話時,她面目狠戾,跟往常的怯弱嬌美判若兩人。
可惜她只顧看著藺效和沁瑤,不曾注意到殿中破敗簾幔後藏著一人,那人身著明黃色衣裳,衣裳上隱約可見本朝太子特製的五爪蛟龍繡紋,聽見秦媛這麼說,落在身側的雙拳不自覺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