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辨了一會,這才發現幾人所在正是離東市不遠的一條窄巷,記得當時馬車明明已行了好些時候,原以為已至少走了一半路程,誰知竟還在東市附近打轉。
沁瑤收回噬魂,奔到藺效身旁,左右察看一回,恨聲道:「又讓這東西跑了。」
想起方才那女子,轉身去看,常嶸為了避嫌,早已將女子放到地上,沁瑤蹲下身子細看,見那女子雙目緊閉,長睫微顫,身子抖瑟個不停,顯然並未喪失意識。
「康側妃——」沁瑤認出女子,驚訝地低喚道。
康側妃不敢回應,仍死死閉著眼睛。
沁瑤柔聲寬慰她道:「那鬼物已經走了。」
康側妃聽這聲音耳熟,微微睜開一條縫,見眼前少女眉目靈動,表情柔和,正是下午才見過的瀾王世子妃。
她眼睛不由自覺睜大,轉動眼珠四下察看一番,果然已看不見那鬼物的蹤跡。
不遠處離著幾個年輕男子,見她目光掃來,全都轉頭看向別處。
最近一人,手持長劍,背對著她負手而立,估計是為了避嫌,始終未轉過身來。
這人的側臉她以往見過幾次,印象算得深刻,立刻認出是瀾王世子藺效。
「謝謝你們。」康側妃一骨碌從地上爬起,顧不得整理在地上滾的髒兮兮的衣裙,抓住沁瑤的手,感激連連。
沁瑤正要細問她剛才的情形,不遠處忽一陣馬蹄聲,似乎一下子來了不少人,而且顯見得是奔這個方向來的。
康側妃以為那鬼騎士去而復返,臉色一變,嚇得直往沁瑤懷裡鑽。
沁瑤凝神感受了一會,沒感覺到方才鬼劍士來時的濃濃煞氣,放下心來,寬慰康側妃道:「莫怕,不是方才那幫邪物。」
馬蹄聲很快到了跟前,雖聲勢不小,卻有條不紊,顯見得受過訓練。
就聽常嶸等人驚訝地低呼道:「王爺。」
沁瑤聽到這話,轉頭一望,就見來人頗眾,均騎著馬,約有百餘人之多,領頭那人錦衣金冠,果然是吳王。
吳王臉上滿是焦慮之色,不經意看見藺效,微微一怔,一勒韁繩,翻身下馬,問:「十一,你怎會在此處?你剛才可曾見到什麼不對勁之處,我府中側妃在此處丟了——」
話未說完,忽然看見沁瑤懷中的康側妃,又驚又喜,忙撇下藺效,大步走來,「婧兒!」
康側妃任吳王將她摟到懷裡,哭得梨花帶雨道:「妾身還以為往後再也見不到王爺了……」
吳王心痛不已,連聲哄道:「好婧兒,莫怕,我這不是來了嗎,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康側妃便抽抽搭搭地說了個大概。
下午她從東市逛完出來,便囑咐車伕回吳王府,誰知行了一會,馬車忽然莫名其妙拐入一條窄巷,她正覺奇怪,前面便冒出好多鬼騎士,當先那人一身鬼氣,一把將她從馬車中拽出,險些擄了她走,幸虧後來碰到瀾王世子和瞿小姐,這才得救。
說完,她緊緊將頭靠在吳王懷裡道:「王爺,那鬼東西好生嚇人,妾身到現在心裡還跳個不停。」
吳王似乎也很是後怕,將康側妃摟得更緊些,柔聲道:「往後斷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沁瑤看得尷尬,悄悄起身,想起在玉泉山曾不小心撞見吳王跟夏芫幽會,記得當時吳王也曾對夏芫海誓山盟,甜言蜜語隨手拈來,如今看來,這吳王倒真是個情種啊。
吳王安撫了康側妃一會,抬頭看見沁瑤,鬆開懷中人,起身致謝道:「多謝瞿小姐。」
他並不相信沁瑤有那個能耐能對付那樣的鬼物,只不過聽得康側妃既這麼說,教養使然,仍對沁瑤客客氣氣地表達了謝意。
沁瑤連道不敢。
吳王又走到藺效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對他說了幾句什麼。
藺效搖頭笑笑,道:「自家兄弟,不算什麼。」
吳王鬆了口氣,吩咐底下人道:「速去請大隱寺的緣覺方丈,讓他來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務必要將今晚那邪物捉住。」
下人領命而去。
吳王這才扶了康側妃起來,低聲道:「我先送你回去。」
康側妃點點頭,回頭對沁瑤感激地一笑,依在吳王懷裡走了。
不過一會功夫,吳王府一行人便走得一乾二淨。
沁瑤緩緩走到剛才那幫鬼騎士跟常嶸打鬥之處,蹲下身子細細察看。
藺效走到她身旁,也跟著蹲下,問:「可是有什麼不妥。」
沁瑤點點頭,搜檢一番,從塵埃中拿起一物。
藺效一看,見是一根血淋淋的尾巴,極長,卻也極細,看著竟有些像鼠尾,但比尋常老鼠的尾巴長上許多。
沁瑤端詳了一會,將「鼠尾」放在一旁,又在地上找了一通,拾起另一物細看,只見黃黑相間一條前粗後細的東西,卻是蛇尾,也已被齊齊砍斷。
「有意思。」沁瑤面色漸漸嚴肅起來,「咱們之前恐怕都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