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極熱鬧,盧國公在朝中素有威名,滿長安的權貴幾乎無一落空,全都到府捧場。
盧國公夫人為了照顧書院學生,在主席之外,特另設了三席,
下人們便引著沁瑤等人入席。
沁瑤一邊走一邊想,盧國公是藺效的姨父,今日盧國公大壽,藺效於情於理都不該缺席,不知此刻是否也在府中。
筵席設在花園中,剛進園門,便飄來一陣香得流油的烤羊肉的香味。
劉冰玉撫掌輕笑,「看來今夜吃全羊宴,聽說盧國公府的廚子手藝甚是了得,咱們今夜有口福嘍。」
「吃貨。」裴敏幾人都故作嫌棄地撇了撇嘴。
劉冰玉正要自辨,盧國公夫人的兩位兒媳笑容可掬地走過來,引著諸女入席。
康平坐在主客位置,左邊是夏芫,右邊破天荒不是陳渝淇,而是馮初月。
康平看著似乎心情不錯,跟夏芫等人有說有笑的,看見沁瑤等人過來,竟高聲招呼道:「就等你們了,快入席吧。」
沁瑤等人奇怪地看一眼旁邊兩桌,見每一個座位都已坐了人,獨這桌上空了四個座位,像是專候著她們似的,不由都生出幾分怪異感。
「別磨蹭啦。」康平見沁瑤等人遲遲不就座,又催促道:「趕快坐下,咱們好趁開席前先喝上一回。」
沁瑤幾個只好坐下。
康平又令下人給諸人斟酒。
等杯中酒滿,康平第一個舉杯道:「咱們雖是同窗,但自從入書院讀書,從未在一處喝過酒,難得今夜人這般齊全,我們不如同飲一杯,以賀咱們的同窗之誼。」
馮初月等人忙笑著應好,紛紛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沁瑤不動聲色聞了聞那酒,未聞出異狀,但為求慎重,仍趁眾人不注意時,暗使了個障眼法,悄悄將杯中酒撒到了地上。
康平見沁瑤等人都乖乖飲了酒,笑得更開懷了,「今夜咱們需得好好盡興,誰也不許提前走。」
裴敏悄悄對沁瑤道:「阿瑤,你覺不覺得康平公主今晚有點怪。」
「嗯。」沁瑤在桌底下捏了捏裴敏的手,算作回應,她雖然弄不清康平公主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顯然,康平今晚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次數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多。
她壓低聲音對裴敏道:「一會咱們別四處走動。」
一時主菜上來,眾女邊飲邊吃,漸漸興致高昂起來。
撤席後,夏芫見大家心情都不錯,便提議傳花對詩,「我起頭說第一句,一會花球到了誰手中,得繼續往下對,詩不必是自作的,可從前朝或本朝的詩作裡現挑,但需得平仄工整,不能竄韻。」
這種玩法毫無難度,不過圖個一樂,諸女都欣然附議。
眾目睽睽之下,裴敏和沁瑤也找不到理由先行撤退,只好也坐下加入玩的隊伍。
用作傳花令的花球做得極別緻,嵌了許多粉蘭粉紅的鮮花在球面上,小巧玲瓏,拿在手中,隱隱還透著一股異香。
玩了一圈,盧國公夫人忽然來了,身後還跟著蔣三郎等一眾蔣家人。
除了康平,諸女都忙起身行禮。
盧國公夫人笑道:「多謝孩子們賞臉來赴宴,老身在此先行謝過了,你們自管玩樂飲酒,玩夠了再一同回書院。」
諸女忙應了。
蔣三郎目光落在馮初月手上的花球上,看了一會,忽然走近,一把從馮初月手中奪過,似笑非笑地把玩道:「這花球做得倒別緻。」
馮初月反應不及,愣在原地。
夏芫臉色微變,強笑道:「蔣三哥素愛舞刀弄槍,怎麼好端端的對這些閨閣間的玩意起了興致。」
說著,便起身伸手欲從蔣三郎手裡接過花球。
蔣三郎挑眉笑道:「不過瞧上一眼,瞧把你給嚇的,又不會給你們弄壞。」
一邊說一邊作勢要遞給夏芫,眼看就要放到她掌中了,忽然手一晃,那花球竟從他手上跌落。
恰好一陣風吹過,花球輕巧,被風骨碌碌吹出去老遠。
這回連康平都坐不住了,猛的起身,跺腳氣道:「蔣三!」
蔣三郎哎喲一聲,大步追上,俯身撿了球在手中,笑道:「好了好了,完璧歸趙,下回不敢再招惹你們這些閨閣小姐的心頭好了。」
雖然他撿球的動作快如閃電,可沁瑤眼力過人,仍恍惚見到他將什麼東西藏到袖中,只因隔的太遠,他動作又太快,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