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她為什麼能走通康平公主的路子,繼而得以進書院讀書,沁瑤仍表示費解,總覺得康平不是那種隨便就能讓人巴結上的主,否則就憑著皇上對康平的嬌寵,這些年巴結她的人恐怕得從長安排到幽州去。
因此這其中恐怕還有些自己沒想明白的關竅。
想了一回,見馮初月仍看著自己,沁瑤便也展顏道:「確實好些日子不見了,這回咱們做了同窗,往後見面自然方便了,馮大哥知道你進書院讀書,心裡估計也是高興的。」
馮初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好一會才有些勉強地笑道:「大哥他……自然是高興的。」
沁瑤看著奇怪,忽然想起馮家兄妹性情大相徑庭,馮初月的所作所為不一定都經過了馮伯玉的首肯,比如上回初月夜奔秦徵之事,馮大哥不就氣得險些吐血麼,這一回,莫不也是馮初月先斬後奏?
正想著,康平被陳渝淇和夏芫簇擁著過來了,見馮初月跟沁瑤等人說話,和顏悅色地招手喚她道:「初月,咱們到花園玩去吧。」
一聲「初月」叫得十分親切,難得還沒有連名帶姓,極其不露痕跡地在眾人面前表達了自己對馮初月的青睞。
眾人都是一陣默然,不遠處幾位同窗,本來目光裡還對馮初月隱含著幾分審視和不屑,見此情形,都嚇得縮回幾分。
馮初月高高興興應了一聲,撇下沁瑤,跟著康平公主走了。
裴敏看著幾人遠去的身影,忽道:「我有個猜疑——」
劉冰玉瞧她一眼,也壓低聲音道:「估計我想的跟你一樣,我總覺得康平公主對這個馮初月太過抬舉了些,若不是馮初月是個女子,我都要懷疑康平公主看上她了,你們說,康平公主會不會好女風呀?」
「別胡說。」王應寧見劉冰玉越說越離譜,忙攔著她繼續往下說,「耳目眾多,當心這話傳到公主耳朵裡。」
「好吧。」劉冰玉忙噤聲,「不說了不說了,咱們別在這杵著了,回屋下棋去吧。」
幾人走了幾步,裴敏回頭見沁瑤仍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回身拉了她往前走道:「發什麼呆呢,回屋再說話吧。」
此後馮初月便在書院安頓下來。
頭兩日,雖然康平公主極力維護馮初月,仍少不了有學生私底下議論,一則不忿馮初月家門寒陋,卻能魚躍龍門。二則看不慣她巴結康平公主那副模樣。
可不論旁人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待她,馮初月總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即便偶爾有人趁公主不在,故意在她面前說兩句刺耳的話,她要麼裝沒聽著,要麼笑嘻嘻地回視那人,不怒不嗔,簡直刀槍不入。
眾人見她如此好性,也摸不透她到底是真不屑於計較,還是太有城府,倒生出幾分顧忌,不敢再隨意招惹她。
過了幾日,中秋節至,書院一大早便放了假。
各府來接諸女的馬車將書院門前堵個水洩不通。
沁瑤踮腳找了一通,好不容易找到瞿府的馬車,看見瞿子譽和瞿陳氏立於馬車前,臉上一喜,拉了採蘋便往前走。
路過一輛極氣派的青油纁馬車,忽有人喚她道:「瞿小姐。」
沁瑤轉頭,正好對上一雙極幽深的眸子,定睛一看,見眼前這人穿一身墨綠色團領錦袍,露出一截雪白的襯領,高挑俊朗,卻是夏荻。
他身旁站著好些人,除了康平和夏芫,連馮初月也在。
馮初月本立在康平身旁,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盯住夏荻不放,不住跟他說話,夏荻不知是不是看在康平的面子上,還是眼下心情不錯,竟難得沒露出厭煩的神情,偶爾也回她幾句。
見沁瑤淡淡不過應他一聲,沒有停下的意思,夏荻眉頭一皺,腳步不自覺跟著走了兩步,猛然想起左右耳目太多,又不甘心地停在原地
目光卻忘了收回,一路跟隨沁瑤。
夏芫看在眼裡,忽揚聲喚道:「瞿小姐,請留步。」
沁瑤只當沒聽見,一溜煙到瞿府馬車前,撲到瞿陳氏懷裡笑道:「阿孃,女兒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