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一回,恍然大悟,恨得咬住下唇,除了世子,還有誰有個能力幫她弄到書院去?
她酸得五臟六腑都縮在一處,原來他不是毫無心肝,也會動情,也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一個女子,甚至會為了這女子想法設法地謀求未來。
她想起三年前來瀾王府弔唁,第一次見到一身孝服的他,他神色漠然,在瀾王府大門前迎送賓客。她從未見過那樣雋美的翩翩少年,從此天崩地陷,再不能自已。
可無論她此後怎麼費盡心思在他面前出現,千方百計引他注意,他卻始終未多看過她一眼。她原以為他本就是個冷心冷清的人,可誰知,他不過是看不上她而已。
她無聲地笑了起來,她為了他將自己半輩子都搭進去了,難道後半生就是看著他跟別的女子如膠似漆的?
門外忽傳來一聲輕輕的敲門聲,崔氏面色一滯,飛速看一眼床上的瀾王,起身快步出了門。
一個容長臉的大丫鬟候在門口,見崔氏出來,先是往門內看一眼,這才壓低嗓音道:「世子回府了,溫姑才剛令膳房的人給世子煮宵夜呢。」
崔氏一怔,忍不住問:「都做了些什麼?」
「不過幾樣素菜和粥。」丫鬟道,「世子素來不愛吃甜食。」
崔氏點點頭,出了回神,忽想起什麼,又拉著丫鬟快步離開內室,到了外室,這才神色緊張地問:「曾南欽那邊可有回信?」
丫鬟搖頭道:「給督軍府和曾大人家裡都送了口信,曾府的下人說曾大人最近都在督軍府點卯,也收到了王妃的口信,可曾大人一直沒回話。」
崔氏似乎有些悔不當初,想了一回,忽然下定決心,令那丫鬟候一會,自回房取了一樣東西出來,遞給她道:「讓李四速速送給曾南欽,說明日務必給我回話。」
又補充道:「切莫讓李嬤嬤知道了。」
丫鬟接過,見是一根顏色有些發舊的金釵和一封書信,忙點頭道:「奴婢這便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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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如齋裡,藺效剛沐浴完,正跟常嶸和溫姑說話,溫姑這些日子閒來無事,做了好些極費針腳功夫的鞋襪衣裳,她針黹一流,滿長安都找不到針線活做得比她更出色的,可惜她近年來眼睛犯了迎風流淚的毛病,一做活計就會眼睛疼,漸漸就做得少了。
除了藺效的衣裳鞋襪,還有一個女子用的梅花繡囊,片片淡粉花瓣在繡囊上綻放,花瓣上的經絡和花蕊上的顆粒都活靈活現,彷彿真嵌了一朵梅花在其中。
「這是給瞿小姐的。」溫姑笑眯眯道,「小娘子都喜歡這些小玩意,給她戴著玩,平日裡裝香丸什麼的最合適不過了。以後嫁到咱們王府了,奶孃再給她做衣裳,保管合她心意。」
藺效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接過繡囊在手,細細打量起來。見這香囊做得異常精巧,等閒難得一見,想著沁瑤多半會喜歡,便厚著臉皮替沁瑤收下了。
溫故笑得更愉悅了:「聽說這瞿小姐是個極好的孩子,可惜奶孃整日里窩在瀾王府,到現在沒能見上一面,也不知瞿小姐什麼時候能嫁進來。」
藺效聽了這話,想起方才在書院跟沁瑤的纏綿,臉不免有些發熱,忙借飲茶遮掩過去。
溫姑看在眼裡,欣慰地嘆口氣,看世子這幅模樣,心裡是極喜歡那個瞿小姐的,難怪不願意跟頤淑郡主聯姻,所以說,門當戶對固然重要,可夫妻恩愛可比什麼都重要,等瞿小姐嫁進來,世子這麼寵愛她,還怕不會早日開枝散葉?王妃泉下有知,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主僕正說著話,魏波忽在外求見。
藺效令他進來。
魏波將一封書信和一根金釵呈給藺效道:「那邊令送給曾南欽的,崔氏至今不知道曾南欽已到了咱們手裡。」
藺效接過書信,展開一看,淡淡道:「知道了。」